一篇沒前沒後的片段寫作。
前面是以前寫的,後面是昨晚聽著《桜流し》補完。
設定:
末日戰之後,昴流因工作來到金澤,來到星史郎9歲前生活的地方。以櫻樹作為媒介不定時會出現的時空扭曲的情況下,昴流與小孩星史郎的短暫相遇。
下一次見面,就是已經成為櫻塚護的阿星,十多歲的時候,遇到了不知過了幾多年的昴流,但對方的樣貌沒有改變。基於魔力越強,壽命越長的想法。
Warning:
– 故事純屬虛構,有虐殺動物的片段,慎。
– 是作者對星史郎及其身世的個人幻想。
星史郎桑生日快樂!
腳踏車的響鈴聲一掠而過,男孩伸了伸脖子隨之望去。
「臭小子!不專心聽我說話啊!」
猛頭一記拳痛得男孩哎呀大叫,在瞧見面前暴怒的母親後,他趕緊蹲好,不敢一動。
「我說過多少次別跑去你祖父房間,古董都被你弄成碎片,是不是要我把你的棒球棍變廢木片、棒球切開一半!」
「不要!」瞪大的茶色眼珠盯著晃動的竹藤,但顯然比起皮肉之苦,他更怕他心愛的寶貝被砍爛。
「學習不用功,又不幫忙,整天闖禍搗蛋!你就不能像鈴木家的孩子品學兼優嗎!」
「對啊,阿星長得帥,學習運動都好,老師都很喜歡他,為什麼我哥哥是大吾,不是他?」坐在木級邊的女孩把撐著臉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幸災樂禍地看戲。
「我們是雙胞胎,妳說我長得難看不就是笑妳自己嘛!醜八怪愛子、醜八怪愛子!」
「笨蛋大吾!粗魯!愛哭!又膽小!哪像阿星溫柔又對動物有愛心,會幫受傷小鳥治傷又帶回家養!」說到一半,那個一手抱著紙盒一手拿著小鏟子的男生再次浮現腦海,女孩語氣變得有點傷感,「只是那隻小鳥現在死了……阿星還打算好好安葬小鳥,哪像你只會嚇走牠們!」
「誰知道那隻小鳥是不是他弄死的。」
「他才不會那樣做!所以說你是笨蛋大吾!」
「醜八怪愛子!」
「都閉嘴!再吵今晚都別吃飯!愛子買醬油去,大吾繼續蹲好!」
女孩跟著母親跨出門檻後,回頭吐舌頭,男孩不甘示弱地回了鬼臉。
「都那麼喜歡那傢伙,不就會唸個書、整天在傻笑的怪人,難怪父母都不要,才會被鈴木阿姨收養。」男孩透過窗戶看著半綻開的櫻花樹,嘰咕道,「鈴木阿姨那麼好人,要是我媽就好。」
『最近賞櫻熱季,附近的溫泉住宿不好找空房,現在太晚了,要不皇先生來我家暫住一晚,明天再下山。』
『其實還有一間屋,原屋主太太去世了,她臨終前把房子賣給我,但現在很少人租住山上的屋,多半時間都空置著。我記得水電都還能用,或者可以讓皇先生暫住一晚。』
『那位太太夫姓鈴木,她人很好,辛勤、能幹又獨立。可惜……她的丈夫和養兒早逝,甚至屍首不見,剩下她孤家寡人。』
『鈴木阿姨很疼愛她的養兒子,她一直不相信阿星死了,還說只要一天找不到遺體,她仍然堅信著兒子平安……但到她去世為止,仍舊等不到……』
芳香掃過鼻尖,昴流緩緩地睜開眼睛。
日出之前的世界籠罩在虛亮之中,風牽起樹梢間的騷動,感知著蹭過臉頰的花瓣。
唇齒輕輕咬出咒語,昏暗被驅散在結界外,櫻花如聚集的淡粉色螢火蟲點亮了熹微的空間。
千萬的櫻在窸窣細語,清澄而恬和,與記憶裡的「聲音」迥然不同,沒有被囚禁的痛苦怨靈,反而澄淨且不被沾污。
不需要他靜化源源不絕的強烈怨念。
昴流抬頭凝視拂動的花蕾與花冠,輕輕呼著氣。
這裡不存在真實的風,是的,風都是幻境裡的虛像。
更不會有滴落的血……眩曜的紅讓黑睫毛倏然一顫,他闔上眼瞼,隨後聽到隱微的唦唦聲漸漸走近。
住在附近的居民嗎?不,「普通人」是不能走進結界……幾種念頭從他腦袋一閃而過,直至他轉過頭,幽綠的眼眸微微一睜。
一個男孩。
微捲的黑髮微微掩耳,蓋著眉的瀏海被順向左邊,明亮的雙眸是昴流永遠難忘的琥珀色,亦與他的右眼相同。
縱使男孩很鎮定,但昴流沒錯過稚嫩的臉上的驚訝與疑惑,比印象中的那個人不加掩飾情緒。
沾上少許泥土的白鞋子踩過地上的草,對方越過他,直走向身後的櫻花樹,蹲下,然後便是埋頭專注的背影。
黑衣青年晃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男孩的身邊,清楚地看見後者用小沙鏟挖掘泥土。那個被帶來的手電筒擱在石頭上,旁邊是有提手的小鐵桶子,以及邊沿有點磨白的小紙箱。
昴流看不清楚紙箱裡面是什麼,但從敞開的隙縫間隱約看見綠色、像毛髮的東西。
在年幼的星史郎俐落的動作下,泥地漸漸洼陷快出兩個拳頭的深度,但對方好像並不滿意,沙鏟的銳角持續戳向凹陷的中心,翻挖著。
光沈澱在異色眼眸中,看著被翻鬆的泥,一種似曾相識的印象模糊地晃過昴流的腦海,那是在很久遠之前、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
連昴流也說不清原因,當他回過神時,他的手已沾上泥。
在二人的努力下,地上很快出現約一尺半深的坑洞。
星史郎把那個紙盒放在坑洞正中央,敝開紙塊,昴流看見乾草上躺著一隻小鳥,脆弱的,僵硬的,但碧綠的翅膀仍舊是美麗的,柔軟的羽毛順著前肢的形態規律且整齊地排列——牠被照養得很好。
「這些玉米是……」
「是牠最喜歡的食物。」
漂亮髮色的小生物在紙板上鮮活地小步蹦跳,用小嘴啄著肥滿的玉米粒,玉米粒會因為牠的動作而彈開,小生物擺著像尾巴的一截羽毛,再次啄上牠美味的食物,而那個孩子會睜著琥珀眼眸在旁邊靜靜觀察著。
「大哥哥?」
昴流從自己的想像中驚醒,他望著星史郎,似乎是在等待後者的話。
「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他怔住,某個用詞刺激精神中的敏感地域,使一陣空白的他不自覺回應,等他察覺說出口後已為時而晚。
星史郎因他一句「你也是」露出意外的表情,思索的模樣為他稚氣的臉帶來超越年齡的成熟,「你不問牠是怎麼死的嗎?」
昴流的眼皮一跳,其實他猜到答案,但還是順著問:「那牠是怎麼死的?」
「是我殺死的。」星史郎指著小鳥的喉嚨,那裡的幾條毛髮稍為有點凌亂,似乎是被特定力度下擠壓而變形,「我手心上放著玉米粒,牠跳上來啄我的掌心,我捉住牠的身體,壓斷牠的氣道。」
碧綠的羽翼掙扎了幾下,然後慢慢垂下。
他的喉嚨被男人寬厚的手掌掐住,他張開嘴巴貪戀著氧氣,然後他毫不掙扎的四肢被櫻花枝幹纏上。
「你的反應很特別。你不責怪我嗎?」男孩用發現稀奇事物的目光凝視著他,再次露出笑容,「大人看見頑皮的孩子,都會說什麼不對、不可以做,像傷害動物、破壞東西等事。」
昴流靜靜看著星史郎,「我想知道,當你握緊牠、看著牠斷氣時,你心裡想著什麼?」
男孩停下手上的工作,大概是沒想過會被問這樣的問題,昴流的視線從對方慢慢轉移到手上,他仔細蓋好紙箱,一手捂住箱頂,讓拳頭裡的沙均勻地澆在上面。
過程中男孩默不作聲看著原先的窟窿覆上一層又一層泥土,直至青年用雙手把土撫平。
昴流瞧著埋著鳥兒屍體的地方,淡淡地說,「牠看著最喜歡的你、在你的手心裡吃著玉米,在你的溫柔下斷氣,至少牠死時所感受的是幸褔。」
那一番話如小石塊般,在波瀾不驚的內心上牽起一點漣漪。
昴流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手掌上的沙,便沒有理會衣褲也沾有污泥。
「天色已暗,你的家人……他們會擔心你。」
見星史郎不置可否,昴流僅僅彎身撥去對方膝蓋的泥沙,這樣的舉動似乎惹來孩子的一絲不自在。
昴流瞧男孩走來的路一看,黑得彷彿是無盡的迷官。
他派出白色的鳥類式神探路,從式神靠著他手背到飛走的,他知道星史郎能夠看見,畢竟是靈力卓越的天才術士。
「我帶你下山吧。」
他伸出手,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你是個古怪的人。」
突然蹦出一句話的男孩,還是搭上他的手。
以碧綠為主色搭配金黃色,星史郎覺得他飼養的那隻小鳥很漂亮,黑眸在光的反射下像翠綠色的星星。
小小的碧綠毛團第一天出現在星史郎眼前時,他看著就覺得「喜歡」,是一種驅使他多看幾眼的吸引力。小傢伙似乎也很喜歡他,就算沒有玉米粒,也總是很喜歡跳到他手上用小喙一啄一啄,或者用小腦袋貼著他的手指。
於是他一直好好地養著,養了差不多一年。
直到有一天,當星史郎如舊攤開手掌餵飼著小鳥,看著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翠綠星星又一次隨光閃爍,突然浮現小傢伙無力掙扎、僵硬、鬆弛的模樣。
於是他收緊了手,小生物明顯猛地一抽,卻因為被囚禁在他的手掌中而逃不了。很快,他用姆指和食指擰住鳥兒的喉嚨,牠甚至連尖細的鳴叫也發不出。
就這樣,他把小鳥壓斷了氣。
那一動不動的身體,以碧綠為主色、金黃為副的毛髮與翅膀,看著仍舊美麗,吸引他的視線。
然後他跟那個他稱呼為「媽媽」、卻不是生母的人說,他養的小鳥死去,在夢中去世。
在收獲女人的憐惜和安慰後,星史郎帶著鳥兒屍體和牠最喜歡的玉米,到櫻樹下埋掉。
後來星史郎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殺那隻小鳥,是因為覺得厭倦嗎?
思考後,那種衝動似乎有點曖昧。
可是在他「喜歡」的寵物死掉後,他感受不到一絲波瀾或悲傷,他如常生活,彷彿那小生物不曾存在過他的生命中。
明明是「喜歡」的東西,為何會什麼感覺都沒有。
最後星史郎得出結論,他於這個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
雖然沒有感覺,但當他看著如此冷漠的自己,以及書桌上原先放過鳥兒睡的紙箱、如今空出來的位置,還有不知什麼時候掉到桌縫的玉米粒,他覺得一絲不習慣,甚至有點點寂寞。
為什麼又會想起這件事?
因為被問了殺生時的想法,埋葬鳥兒時遇到的那個奇怪青年的奇怪問題。
要是不奇怪的話,為什麼天快黑時,會走到山上看著那棵櫻花樹發呆。
九歲之前的櫻塚星史郎不懂得陰陽術,但天生靈力超群的他,從小就跟櫻花樹有感應,也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青年掌間符紙幻化出的白鳥,只是形態較淡。
正因為與櫻花樹有感應,他才會想到把屍體埋到樹下。
美麗的生物沾上飄落的櫻花花瓣,是他當時腦海裡想到的畫面。
仔細回憶的話,那個牽著他手下山的人,左眼也是綠色,像黑曜中的翠綠星星,像小鳥碧綠的毛髮。
清冷秀麗的臉龐回頭,神情溫柔地領著他下階。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他指著下方幾十步之遙的民宿燈光,『相信你比我更熟悉路怎麼走。』
小孩的他朝下方的路晃了晃手電筒,『這麼黑,你要怎麼回去?』
『牠們會帶我回去。』青年示意停留在他肩上的三頭白鳥。
互相道別後,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卻聽見後方的話。
『再見,星史郎……先生。』
當他再回頭時,青年原先站著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那個人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身穿高中制服的高個子男生穿過一棵棵樹。
縱使來到不知名的地方,他嘴角愜意的弧度亦不退減,鏡片後琥珀的眸冷靜觀察周遭環境,步伐毫不著急,彷彿只是午飯後在陽光下的散步。
就在方才,星史郎完成了工作,他在幻境裡殺掉委託的目標。
卸下幻境後,眼前便出現能匹比幻境、瀾漫綻放的櫻花樹,他感知不到同行的氣息,證明眼前不是幻象,但花樹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更有種似曾相識。
在眨眼之間,星史郎注意到景象的變化,這樣的經歷,他小時候遇過一次。
他尋找出去的路,也好奇這是什麼地方。
隨著路過景物遞增的熟悉感,星史郎認出這好像是他此刻在東京的住所,自從他殺了「母親」繼承櫻塚護的身份後,他便一個人住在遠離東京市中心的郊區住宅。
是的,他九歲後被他稱呼為「爸爸」卻甚少交集的養父帶到東京,第一次與生母見面,他被告知了陰陽術、櫻塚家族、暗殺集團的事,而他的養父其實是櫻塚護的聯絡人。
那個嘮叨、辛勞、像普通母親一樣的養母,會安慰撒謊的他「鳥兒是在夢中幸福死去」的鈴木女士,則完全不知道她丈夫的工作、她收養的寶貝兒子的真正身份,只是在她虛構的幸福夢中努力生存,直至她兒子鈴木星史郎意外死去卻連屍體也找不到,更乃至數年後她的丈夫亦屍骨無存。
星史郎察覺到的異樣證實他的猜測,他身處在櫻塚在東京郊區的物業、卻並非完全是他正居住的地方。
不合時宜的櫻花與山茶花共同存活的花園,但盆景與擺設眨眼可見的歲月痕跡,還有與他昨晚記憶不符的變化。
難道是空間扭曲?
「是誰…..」
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在他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之前,映入眼簾的是那雙錯愕的異色眸,還有記憶中一面之緣的臉。
「…….好久不見,星史郎先生。」
【關於阿星的設定】
阿星從小就很受大人啊同齡啊喜愛,他是大人眼中的「別人家優秀善解人意的孩子」;同齡人有仰慕他的,也有妒忌他的,像文中一開始那對雙胞胎便是——雙胞胎妹妹只看到他好的一面(喜歡的人做什麼都對),而哥哥只看到他不好的一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他們看到的都只是阿星的部分。
阿星不喜歡惹麻煩,所以會把自己的「與別不同」掩飾得很好,外表是那種班上跟任何人都處得來的人,可是不會再深入(。
至於家庭嘛,雪華生完阿星,他們就分開,阿星打從出生就是被雪華那一代的聯絡人養著,也就是阿星的養父(鈴木),不過因為是聯絡人,所以常年不在金澤。一直照顧阿星的都是鈴木的太太,也就是阿星叫媽媽的那位。不過鈴木太太不知道任何關於櫻塚的事,是個能幹的很普通的鄉村女人。金澤不是大城市,在60、70年代,大概就像是農村、很樸素的感覺。
鈴木太太是一個在平凡、農業社會的地方生活,辛勤又三觀正的媽媽,所以也給阿星有最根本的「三觀」吧。
只是阿星天生的與別不同,跟他從家庭、社會學來的「價值觀」相比,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因此才會有了,阿星知道什麼是正確價值觀,但做與不做就由他自己決定【我一直覺得阿星是天性冷血(x
阿星9歲之前就是很普通的農村小孩,沒有接觸陰陽術,但因為天生靈力卓越,所以他可以感知和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像見鬼之力【x】
直到他9歲,櫻塚的人覺得是時候要培育他,於是鈴木先生和櫻塚其他協助者(?)就給阿星偽造死亡意外,所以鈴木星史郎就死了【x】,但其實他沒有死,只是被帶到東京,見到了雪華,開始學習陰陽術。
多年後,當雪華死,鈴木先生作為跟前任有關係的人,所以都被殺了,至於是不是阿星殺的就沒細想。從此善良的鈴木太太就成了寡婦(。鈴木太太是真完全不知情,因為要是知道的話,她也要死。
感覺跟櫻塚護搭上關係的人都不幸【x】
明知道要死,還是有人前仆後繼地協助/成為櫻塚,也許背後有他們的信念和想法吧,就好像這世界,總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職業,也是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