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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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雖然瀧口俊介不是刑警,但早前的命案還是增加了他的工作,應該說他的工作本身就比較繁複——法證化驗需要十分仔細複雜的工序。
這天如舊地加班,正當他將浸在福爾馬林裡的人體組織樣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冰箱時,背方傳來的細碎聲音使他回頭,但除了冷冰冰的無菌裝置和一堆的保溫箱外,什麼都沒有。
瀧口對於幽靈或非自然生物的傳說嗤之以鼻,在他眼中一切的事物都具有邏輯性的科學能夠解釋,沒有一樣事物能夠逃離科學定律,否則一概應歸入「迷信」。
他無視那持續不斷的怪聲音,將所有樣本及工具都妥善地存放與清理好,最後洗淨雙手,才緩緩走向發出聲音的房間。
仔細一聽,似乎是布料磨擦夾雜著人呼吸的聲音。瀧口走進證物儲藏室,由於太暗,基本上他只看見一片黑色,他摸索著電燈的開關,在按下的前一秒,他聽見有東西掉到地面——
看清楚燈光下的「東西」後,瀧口吃驚得合不上嘴巴。
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的少女,髮鬢覆住的臉頰小而精緻,柔順的黑色髮絲垂落在輪廓分明的鎖骨與圓潤透明的肩膀,玲瓏有緻的身材僅僅裏在一塊寬鬆的白布內。
那一刻,瀧口遇見了這世上最美麗的存在。
昴流靠著椅背,雙手托住熱霧消退的杯子,他瞥著浮游著的兩片切片檸檬,持續沉默。
前臂的傷口已被妥善包紮,雖然在解開星史郎的手帕時發現那裡已經紅了一圈、更隱約有點瘀痕,但血止住了、傷口也消毒了,那麼現在就等它痊癒。
警員只是簡單做了現場的口述取證,他被告知往後會有可能被請到警局作詳細口供,但個案會被當一般的殺人未遂兼交通意外事故處理,而且不管怎樣,犯人已經死了。
於是作為第一目擊者及與犯人有直接肢體接觸的他,就被允許離開,隨星史郎回到對方的家。
在離開之前,昴流亦不能確定那個長得酷似川上富江的女生是否就是本人,但他看著那個女生被陪同的男子帶上了那輛捲入車禍的轎車。
把馬克杯放在面前的茶几後,昴流俯身盡可能地埋進由自己雙臂築成的埳中,他右手的繃帶隨著低頭的動作擦過他耳邊的頭髮。
事態發展有點失控,以至他此刻才有時間靜下來仔細回想發生了的一切,包括他不希望發生的……那個行兇者推開他、衝上行車路隨後被迎來的車撞上的畫面,在腦海倒播了兩三遍。
他不能夠說「要不是他捉住那個男子,對方就不會死亡」的話,因為那時的情況是假如他不行動的話,當場死亡的就是現場的另一位女性。
昴流頓時有點暈眩的感覺,尖細的噪音在他耳邊嚶嚶作響,彷彿腦內被強行植入磁力塊再與外界產生共振,讓他不由自主地用掌腹磨擦了耳廓一帶幾下。
他只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有人被殺害,而他卻什麼都做不到。
但他早就明白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黑暗處有一隻手向他伸來……
抓住了他。
那隻手力度堅勁卻溫柔地帶開他的手腕,將他泛紅的耳廓從無意識的蹂躪中解救出來。
抬起頭的時候,眼睛一時還沒適應外界的燈光,矇矓中散渙的光團中有黑色的影子掠過,同時他感覺到手的主人改變了身體的水平,在那張臉漸漸變得清晰前,是聽覺先起作用:「該洗澡了。」
昴流瞥著星史郎的臉,點了頭,卻沒有行動。
「有什麼要說嗎?」那張釋放著溫柔的表情,但好像滲透著一點異樣。
有點不對勁。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青年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跟他一樣想起了曾經的事。
不過今次他搖了頭。
「很好。」
然後他的手被放開了。
「起來洗澡吧。」
星史郎站起來,將準備好的毛巾和睡衣遞給昴流,跟曾經的雨夜一樣。
真的有點不對勁。
那盒印著TOPS標誌的紙袋穩穩地立在墊著桌布的桌子上。
星史郎中途離開是去買甜品,但回來的時候手上沒有拿著紙袋,因為放在車上了……
要是手裡拿著東西,是不可能給他止血。
回來之後,剛才的晚飯,他著實沒胃口,所以他的那一份並沒有吃完。
難道……
「星史郎先生!」昴流看見星史郎眼中閃過一剎詫異,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生氣了?」
「我不認為,」有視力的眼睛與失去視力的一樣讀不出信息,「這條問題有意義。」
「可是我想知道。」青年更加堅定地握住面前的人的手。
因為是你,所以想知道。
在昴流以為自己快被那對異色眸給盯穿了好幾次也得不到回應時,星史郎忽然笑得深不可測,彷彿剛才的停頓只是對方正盤算著什麼壞注意,而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昴流的想法是對的:「說起來,昴流君已經21歲了……」
昴流想不到星史郎的回答跟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他因星史郎前進的腳步半強逼地後退,然後被伸來的手一把按住脖子和半邊鎖骨,動作雖然輕柔,卻足以把他鎖在牆壁上。
男人說著「對現在的昴流君做些成人行為……我猜北都小姐也很樂意我們這樣做」時聲音很小,他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然後有什麼貼了上來。
又有什麼湊過來,領他張開嘴唇再鑽進來,牽起他的舌尖,他被動又好奇地貼上去。
然後他感覺到星史郎在笑。
如此不像昴流平時的作風,星史郎敢保證一定是他可愛又遲鈍的獵物還沒對他說的「成人行為」完全意識過來,果不其然,當他退開後,他才看見那雙愕然睜大的綠眸,從而感覺到一點點遲來的反抗,但都被他輕易地再次捕獲。
他鬆開對脖子的箝制,轉為攥住對方右手手腕,一路往上,在掠過繃帶時,巧妙地躲過切口的位置、落在被他用力捏過的地方,再拉回對方因痛感而退縮的手,然後逐步上移,潛到襯衫袖口下。
昴流的倉皇和顫抖都被好好地接受在唇下,直至去到星史郎覺得「應該停止」的時刻,他才放開那明顯受驚了的獵物。
好長一段時間裡,昴流都只是維持著從整張臉頰到耳朵到脖子都紅透了、卻說不出任何話的狀態,他刻意地把視線釘死在地面,甚至把手往後收,一副像要把自己埋進牆入面。
星史郎露出有趣的眼神觀賞著「戀人」的反應,等待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兩三次口,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剛開口時因慌亂而有點失音,之後昴流又停住,他想起了四年多前在星史郎為了自己而失去眼睛,而他探訪住院的對方,卻哭泣而被對方安慰著時……的對話——以前不懂,現在懂了,對方提到的、有關於——「……星史郎先生的請求?[1]」
兩人停頓了片刻,最後竟然是星史郎的笑聲打破了沉默,昴流羞赧地喊了他的名字。
星史郎也收歛起來,只留下既愉快又不失禮的笑臉,「是答案。」
「你真的很可愛,昴流君。」看著勉強與自己對上視線的昴流,星史郎伸手摸了一下那張臉和下巴,「洗澡去吧。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撿起剛才放下來的星史郎給的毛巾和換洗衣物,昴流再三默唸讓自己平復過來,一邊走向浴室,卻在即將走進之際,被背著他的星史郎打斷。
「明天起我會離開東京幾天。」
首先是怔住,接著收起表情,昴流安靜地打量著星史郎轉過來的側面,他知道隱藏在背後的訊息——事實上這個男人也沒打算隱瞞,他要他知道他在做的事。
「你知道的,『動物醫院的客戶』有多緊張他們的『寵物』。」
「看樣子,我和你都要忙碌一段時間。」
昴流輕輕地應了一聲。是的,以警視廳搜查課作為皇一門和學院的居中聯繫人,他會潛入那宗命案中所有關係人就讀的高中學院作調查,調查期限初步定在兩周以內,有特殊情況再申請延長。
主動接觸,是最快捷掌握局勢的方法。
不管是「皇」,還是「櫻塚護」,都採用這個法則達到目的,繼而完成任務。沒有哪個是不一樣。
有誰打開了門,又關上它。
噗通。
用過的碗盤浸在水中,滴著水的水龍頭對面是透不進光的密封窗戶,越過被打上結的幾袋分類垃圾、矮身茶几上翻倒的啤酒瓶與鋁罐和堆積成一團的衣物,靠在旁邊的還有一個壞了的貓咪玩偶,從破線縫口湧出的棉花因乾固了的酒漬而發硬,往浴室方向的地面上散落一路細碎的鏡片。
鏡面上的裂痕分割出數張少女的臉,敲碎鏡子的杯子在飛出幾米後的地上滾了幾圈,直到被扭成團的被褥堵住去路,上面仍殘留著被人睡過的皺痕和凝固了曖昧穢漬。
「沒用的廢物。」
一改旁人眼中的嬌媚柔弱,少女的眼神流露鄙薄與憎惡。
姣美臉容上被反彈的玻璃碎片割開的裂口中,血液在騷動,從肌膚表皮破出繁生成不規則形狀的生物,發出昆蟲般尖細刺耳的痛苦叫聲——/啪。/
攤開手掌,黑眸冷眼著上面連組織也沒生長好便被拍散得不成形的血色渣滓,然後少女伸出舌頭舔食著掌心的血液,樣子純美像在品嚐再簡單不過的冰淇淋,直至手上一點餘跡都沒有。
在她摸乾淨臉頰之前,原先擁有傷口的位置已癒好得不見一點瑕疵。
「這個世上不需要另一個『我』。」
TBC
[1] 星史郎先生的請求:是回應了東巴裡失明後的星史郎安慰過於自責的昴流時說的「僕のお願いなんでも聞いて頂けますか?」,台灣東販用的是「只要是我的要求,你都願意聽嗎?」——總之就是,大部分喜歡星昴的東巴粉都怨念都憤怒都咀咒都想把「明明有可愛美少年在卻死都要甜食」的星醬埋進櫻花樹下餵櫻花或扔到東京灣餵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