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前文:[1] [2] [3] [4] [5]
06
霓虹燈光染紅了天際線,即使是深夜亦燈火通明的東京新宿,透過玻璃亦能看見都市的喧鬧與繁榮。
昴流離開窗邊,攤放在書桌上的參考書與書寫了近一頁單行紙的秀麗字體,正是他切夜未眠的原因。
睏意讓眼皮都有點塌下來,昴流最後給自己倒了大半杯水,而不是放在櫥櫃上的咖啡。
冰箱裡放著北都做的便當,還有星史郎和他一起買來的素菜食材與前者給他製成的成品。
在得知因臨時決定的工作而連北都的便當也不吃,而陪自己選購素菜的星史郎拿起一棵捲心菜,臉上是慣有的微笑,『該說不愧是昴流君嗎,是讓人佩服的敬業態度。』
從載他往返警視廳與大學部,到跟他一起坐著聽課,那個人空閒得彷彿是一個無業者。當昴流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動物診所的事務時,星史郎只是無所謂地說,非假日來求診的飼主不多,不去也罷。
雖說對方長相並不老得該被稱作「叔叔」,但年逾三十的人一身價值不凡的西裝革履出現在平均年齡層為二十歲的大學演講廳上,難免吸引了很多目光,又因為長相身材都甚為出眾,那些目光中幾乎包含所有女性學生。
『唸獸醫專業的女性相比我修讀的當年多了不少啊,果然時代在變遷。』這是星史郎進入講廳後的第一句話。
據對方說,教授他的導師已經退休,而此時站在演講台上的講師當年還是剛入行的新人。
學生都在專心聽講及制作筆記,這與某位無關人士休閒的表現成強烈對比,事實上對方不如他看上去那似乎沒專心旁聽的樣子,當昴流因不解講師的某些理論而微微露出困惑的神色,對方都能立刻用三言兩語為他解惑。
由於實在不像學生,於是下課時有過來給昴流打招呼的同學,詢問起星史郎的身份。
搶在昴流回答之前,星史郎說他是昴流將會實習的動物診所的負責人,眼見同學一臉深信不已,昴流也沉默不語。事實上兩人都心知肚明,昴流不會選擇在星史郎的診所實習。
面對提出實習請求的女生,星史郎是這樣回答:『那裡格局與規模都小,有昴流君一個見習生就足夠了,而且那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工作環境。』
最後一句話似乎有意說給昴流聽,而後者更是接過男人越過其他人直直投來的目光。
某些回憶讓他撇開視線,默默壓抑著心底湧現的難受。
『那個教授的講課還不錯,而且看得出他對動物深厚的喜愛,跟昴流君一樣。』
笑得溫柔的男人陪他到市場買食材,隨他回家、為他下廚,十分熟悉的「體貼」讓昴流有點不好意思,又隱約地感到一點不舒坦。
星史郎以不打擾昴流寫論文為由,在晚上八時半就離開,結束附帶條件的和好以來,第一次北都不在而只有他和星史郎單獨相處的一天,昴流鬆一口氣的同時感到婉惜。
昴流送星史郎到玄關,看對方穿好皮鞋、似乎要開門,卻又突然轉身抓住他的手腕,愕然得讓他赤裸的腳下意識想要後退,但握住他的力度又讓他止住動作。
赤腳站在玄關高一級的木板上的昴流幾乎與在木級下穿著鞋子的星史郎齊頭,疑惑與不安壓迫得昴流的心跳加快,並在星史郎抬手托住他下巴再靠近時有增無減。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但無奈的是昴流不再是十六歲的他,曖昧得困窘,而他只想到一個英文單詞。
然而星史郎僅僅用姆指抵住他的下唇,不經意地在上面輕擦了幾下,持續半刻的對視讓心跳漸漸平穩起來,昴流刻意地只看著那隻琥珀金的眸,無視著胸口一陣抽痛下,他才注意到對方投向他的眼神,就像收藏家審視著、欣賞著手上手工精緻、彩繪圖紋雅麗的工藝品……
昴流知道這時候他不需要說話,於是向觸摸著他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星史郎沒有讓他成功,在即將被碰到之前擒獲他的手,隔著皮製手套摩娑著他留下了印記的地方。
是的,在他再次站在那個他以為會取去他性命的人面前,將曾經未能說出口的話傳遞出去、提出他的願望時,星史郎跟他下了賭約。他們之間存在著難以跨過、甚至無法瓦解的牆,那牽涉到價值觀與最基本的人格,要是他們用一年時間亦無法就此局面取得一個共識的話——
『真可惜,難得有跟昴流君獨處的機會。雖然你緊張得像我會隨時殺掉你一樣,』眼睛透著精銳的光,語氣卻仍是那樣的溫柔,『你大可以放心,距離約定日子還有很長的時間。』
昴流直面投來的眼神,緩緩開口:『星史郎先生知道我對您有顧忌,沒有說穿,是因為您…很溫柔。』
男人的臉上與異色眸中不帶情緒,昴流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如何不規律,『在一些事上我不能夠信任星史郎先生,我不知道時間能否改變我的顧慮,但至少有件事我很清楚。』
然而在直面自己的真心時,青年卻重新把握住內心的平靜,因為那是他能夠全心信任並肯定的事,『我愛你,所以我才想給自己機會……賭一次。』
【比起對您的不信任,我更懷疑自己。】
『昴流君,我想你是搞錯了。』對方說的話讓昴流愣住了,只見前者莞爾,『我從沒在意過你信不信任我。』
凌晨三點鐘的都市漸漸靜下來,減退的喧擾聲幾乎隔絕在玻璃窗外,只剩下屋內秒針清晰的跳動聲,書桌上擺放著被整齊訂製後入封透明文件套的論文,以及插好文具的筆筒。
昴流讓自己躺在床上,旁邊的鬧鐘在四小時後會響起,代表著他剩下的睡眠時間已經不多。
倦意圍攏著青年,不經意間被手背的皮革擦過眼角下方。
『雖然不能完成與北都小姐的約定【照顧好我心愛的昴流君】,但不能因為我而令昴流君休息時間減少。』
他彷彿聽到星史郎在耳邊和著呼吸的字語。
晚安。
呢喃讓他沈入黑暗,神經放鬆,浮沈於睡海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