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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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皇同學,能麻煩你一下嗎?」
「好的。」
桌子上的男生雙手捧著籃球,望著轉校生跟著班代表離開。
「誰來趕走那個發嗲的女人,怪噁心的。」
「你能怎麼辦,自從小白臉來了之後,那些女人就嗲聲嗲氣。」
「還是少說一句,免得被她們說妒嫉,說我們不照鏡子。」
拿著籃球的男生一臉不爽,想起昨天體育課的跑步徑賽輸給新來的,就連他引以為傲的投球也被攔下來……男的沒事長得標緻白嫩,也不知道是不是基佬。
聽不見男生憤憤不平的昴流,正在幫班代表捧著一堆教師給的學科教材。
經過一星期的潛入學園,昴流從教職員和學生得知的訊息,讓他對富江及圍繞她周遭的人與事有了初步概念。
男學生大致上分為富江派及森田派,卻在兩者間搖擺不定。
富江自帶著魅力吸引身邊的人,如同古籍上的狐妖會透過眼睛釋出魔力——昴流在她身上感覺到一種比狐妖羸弱多的靈力,卻更為綿長——而她那雙深邃黑眸和左眼下的淚痣尤其令人一眼慨嘆:真漂亮的人。
愛慕富江卻求而不得的男生會從而對她生出恨意,繼而轉投向森田,富江便是在獸穴裡被虎視眈眈的獵物。然而這完全不影響富江前扑後續的追求者。
另一方面,幾乎所有女學生皆表露出對她的仇視。除了北條水歌。
北條是班上很不合群、「幽靈」般的存在,不說話,見人繞道,卻莫名對他充滿敵意。有人安慰他別在意,還說北條是怪人,以前一直被人欺負。
北條水歌的不協調感,班級上古怪的氣氛與以富江為中心的霸凌事件,使昴流難以忽視。於是他抓住了班代表遞出的機會。
「由美病假了,只好我舉手暫替數學科委的職務。」
「佳里同學真的為班上的人著想。」
「這…這不算什麼。」少女嬌羞地順手扶眼鏡,卻想起她今天特意戴了隱形眼鏡。
昴流顯然沒留意到少女的小心思,一心想著班代表剛才提到的名字,名字的主人正是轉學第一天跟富江同在女洗手間的其中一人。
「妳知道由美同學是哪裡不舒服嗎?」
「聽說是一直在房間不出來,老師家訪也勸不聽。」
「不知道那天發生什麼事……不過川上真的很討厭,別看她楚楚可憐,其實是個惡毒女人,專愛搶別人男友,」佳里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聽說還勾引自己的叔叔。」
「叔叔?」昴流試探地重覆。
「好像不是親生的,川上好像被收養,而那個叔叔是收養她的老婆婆的親兒子。」
荻野雄平。這個從矢澤刑警口中得知的名字。自從收養富江的荻野富美子死於不幸,富江一直隨她的法定監護人荻野雄平生活,而他們似乎有不尋常的親密關係。
可是……昴流深刻想得 [1] 在鬧區便利店前舉刀襲擊女性的中年男子,他眼中近乎瘋癲的殺意,以及他死去時的模樣。那個男子正是荻野雄平。
前幾天矢澤聯絡他,說科學鑑定部物證失竊案被查出與化驗人員瀧口俊介有關,而瀧口恰巧是那輛令荻野命喪黃泉的車的司機,至於當時受害的少女自稱「富江」。
舞台上高度重合的角色與千絲萬縷的關係,乍看來是情感糾葛造成的惡意犯罪,但仔細想會發現當中說不通的地方。
矢澤提到,在林浩也案件發生前,瀧口是個生活規律、工作認真,沒多餘工作以外娛樂的人,除了母親外身邊沒有關係親密的女性,無從得知他與富江有關聯。然而在半個月前,瀧口突然請辭和搬家,及後警方在通往B市的公路及加油站的監控系統錄像發現對方的行蹤,同行還有自稱「富江」的少女,但川上富江從未離開A市。
荻野雄平殺富江的動機是什麼、瀧口俊介與富江是如何認識、川上富江與「富江」是同一個人還是有著相似外表的兩個存在……
青年思索的同時,亦沒落下女生的話。
「皇同學,我們班出過命案……」
少女描述著她拼拼湊湊聽來的林浩也案件,當中誇大偏頗與缺漏含糊不盡其數,但昴流還是得知了一些訊息:二年級生的林浩也是棒球部的王牌投手,而兇手結城作為一年級表現優異,卻因長期屈居第二而早對前者心懷芥蒂。
「結城喜歡川上是眾所周知的事,但川上對她看不上的男人都是頤指氣使的大小姐模樣,公然嘲諷結城,攀附林學長又腳踏幾船。後來結城便變了一個人,陰森又越來越神經質,不但放棄自己擅長的棒球社團,聽說還跟蹤川上,我親耳聽見他說著要殺了她,還有同學說見到他在便利店買了很多刀具利器。」佳里表示旦凡跟富江接觸的男人,十有八九最後性情大變,「她一定是用妖術迷惑男人的妖怪,所以……」
「為什麼不說說你們霸凌川上同學和我的事?」倏然插入的聲音打斷了佳里,來人正是入學那天在女廁門外徘徊的北條水歌。
「為了巴結外來人,你們篡改事實,不利於自己的便閉而不談,好讓自己當偉人嗎?」說到「外來人」時,北條刻意加重語氣,向昴流投來很熟悉的仇視,「上次川上同學被困在廁所欺負,不就是你們事前把清潔阿姨和當值老師叫走,好讓她們得逞嗎!」
「妳、說什麼?妳有證據是我嗎?」班代表先是一愣,閃躲的眼瞳悄悄瞄向昴流後,不甘示弱地回嘴:「川上搶了森田的男友,那種不知廉恥的惡女,說不定是她的報應。」
「那、那再之前呢?妳們集體欺凌的技倆我太清楚了,把負責全推到受害者身上……現在只是把對象從我換成富江而已!」
似乎是用盡力氣地喊,北條的肩膀在顫抖,滿是雀斑的蒼白臉頰上茶色的眼睛含淚通紅。
佳里說不出話,語塞在於一向懦弱怕事而寡言自閉的北條竟然做了不像她的事,可是內心的傲火不容許佳里輸給良心的拉扯,更不能輸給她一直堅信的社會規則。
「妳敢說妳們沒有做錯嗎?妳們有做什麼跳出『受害者』的框架嗎?呵,川上倒是會利用美色去爭取,但妳只會哭著責怪別人欺負妳。」
無錯。廁所事件的那天,她是故意引開當值的清潔工和老師,因為森田的跟班事前「請求」她的幫助。
佳里深信學校是社會的縮影,尤其活在菁英主義、財權至上的社會。過於奪目,被刷掉。不合群,被刷掉。沒錢,被刷掉。得罪權貴,被刷掉。
班花森田坐穩食物鏈頂層,家庭富裕,千金生活無憂、長得不錯,不論男女都順著她的性子,一來敬畏她的父母是學校的資助者,二來怕得罪她,會成為她及她擁戴者茶餘飯後的樂趣,就像從樣貌到性格、學習都不起眼的北條。
至於她,不是食物鏈頂點,唯有通過成績與職務給自身貼上「價值」的標誌,學懂圓滑與奉承,拼命地不成為被踩死的螻蟻。故此佳里不認為自己有錯。
直到川上富江轉學。在北條還是森田她們的目標時,富江挑戰森田的權威,後來更奪去後者的「光芒」、她的男友,於是森田的注意力集中在富江身上。
事實上佳里也不清楚,她們到底是因為忌憚森田的勢力,還是出於對富江的妒嫉。
北條臉上的無助與不甘,不禁讓昴流想起幾年前在調查新興宗教時認識的女生,難過湧上心頭,卻又想起橋本隔著病房門抽泣著說的話。佳里說的不無道理,只是又有多少被欺壓者能熬出勇氣……
正當他斟酌言詞,北條已頭也不回地跑走。
「對不起,皇同學,讓你見到如此不堪的事……」被揭露醜陋瘡疤的羞恥與尷尬擊敗了班代表短暫的優越感。
昴流張口卻說不出安慰的話,最後落得苦笑搖頭。
他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氣餒,不由得想起那個能言善辯的男人。
TBC
[1] 在鬧市的蓄意傷害及死於車禍事故,即第十一話中打斷星昴約會的那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