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17]

本章主述北牙北,要是不喜歡北都x牙曉/牙曉x北都,請自行跳過(之後也陸續會有)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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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如果說人會害怕,也會做惡夢,那妖怪會嗎?

  不知道的事,並非不存在,只是不在意罷了。


  淡淡的香氣,模糊的話語。一顛一簸。

  忽暗忽亮的光塊,猶如跳動的燭光。

  「她」依偎在男人的臂膀。昂首一看,皺紋與鬍鬚,色淫淫的眼神,摸著「她」白玉般肌膚的手又黑又老。

   永恆不老豔麗的我的富江。

  太噁心了。

  「她」匍伏於青年的身上。俯首一望,自私且不懂體貼,只顧向「她」嬌嫩的身軀魯莽衝撞,彰顯自己的青春壯盛。

   我永遠愛妳,我的富江。

  太無聊了。

  男人斬死了青年,他的兒子。前者是天皇,後者是皇子。

  男的指責「她」是妖女,泯滅君王的賢德人性,禍國禍民,卻不收歛灌注於「她」的色迷目光,想要佔有「她」。

  女的侮蔑「她」骯髒、不知廉恥——不知「廉恥」是何物,又如何?她們嫉妒,算計,憎恨,瘋癲,用盡方式超越「她」。

  打翻的燭台孕育壯烈的火吞噬「她」。

   燒燬妳的臉,就不能勾引別人,不會離開我。

  刀刃的無情斬割搗碎「她」的肉與骨。

   吃妳的血肉,就能維持年輕美麗,永生不老。

  為什麼那樣對待「她」?「她」不會死,但會痛啊。

  呵呵,不過看著那些想獨享「她」而自相殘殺的愚蠢男人,以及那些吃「她」血肉爾後崩潰自殺的醜陋女人,「她」體會到無比的自豪與痛快,彷彿「她」就是為此而生。

  直到那天。

  長得像狐狸的男人,自稱是陰陽師,讓「她」不能重生,五芒星蠶食「她」的力量,最後「她」被封印在狐神身上。

  那個人叫做晴明。

  不對。她沒見過燭台、刀刃,她沒被火燒死、沒被碎屍萬段,更沒有見過叫晴明的男人,沒有閃耀著可怕光芒的五芒星。

  她只記得戴著墨鏡的死神,以及不一樣的逆五芒星。

  不對,不是的,她都有見過。那些是記憶,既是她的,又不是她的。

  她是誰?

   妳是「富江」。

  那是刻在血液中、印在靈魂中的暗示,她生存的真理,她的本質。


  肩上傳來痛苦夢囈,北都將毛毯裡的少女摟緊一點。

  「還沒到嗎?」

  「快到了,醫院就在前面。」

  北都輕輕頜首,原先凝重的臉稍為舒展起來,「幸好血好像沒怎麼流……」

  聽著那遲疑的尾音,牙曉瞥了瞥倒視鏡中被戀人抱著的來歷不明的少女,想說出口的話又嚥了下去,憂心忡忡。

  車停在醫院門口,他隨即下車,接過被北都小心挪動的昏迷者。

  北都三兩步靈敏地跑進醫院呼救,而他則橫抱著少女尾隨。

  少女因為他走路的顛簸,臉龐不斷蹭到他的手臂,終於在途中緩緩睜眼,與他對上。

  彎眼莞爾。

  那一刻,牙曉終於想起圍繞著少女的違和感何在。

  雨中行駛,剎車,少女,含笑的黑眸,眼旁的黑痣,全都曾出現在他的夢中,濃濃的危險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醫護人員跟隨著北都而至,合力把少女放在流動床上,一路送進急救室。

  「準備抽血、輸液,安排緊急手術。」

  「先生、小姐,請跟我們來。」

  牙曉拉住準備跟上的北都,「事有蹊蹺,這女生不簡單。」

  北都蹙眉,從對方的手中鬆開,「再說吧。」


  進出醫院的那晚雨夜,他們跟警察記錄完口供,並確定手術結束後少女沒大礙,才臨時住進附近的旅館。

  醫生表示受傷者記憶混亂,也許是受創傷所致,加上找不到親人,只能暫時留在醫院直至痊癒。北都認為事情太令人髮指,不忍心留下女生一人,故此原先的行程暫緩。

  「是哪個變態竟敢對女生做這樣的事!」

  哈嗤——此刻在往東京路上的某處,穿風衣的墨鏡男人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牙曉不予置評。

  幾天後,他們來到門牌寫著「富江」——少女僅僅想起的名字——的獨立病間,而自從他們走進病房起,便承受著各種怪異目光。

  皆因富江如纏繞在蘋果上的蛇,她的存在讓原先氣氛和諧的病房因為她而淪為欲望與妒嫉之地,而他們作為送富江進醫院的人,便自動被歸為「富江家屬」。

  今早他們接到醫院的通知,昨晚富江遭到追求她的病患的騷擾,那名病患被拒絕後突然發狂,把她騎在床上用腰帶勒死。

  鑒於差點發展成殺人事件,暴露晚間醫護疏忽的問題,院長親自面見北都等人。

  院長表示醫護及時發現並對受害人施予急救成功,而後者臨床指數穩定,但院內卻流傳著富江從未恢復 ROSC(心跳停止經心肺復甦急救而重新建立自發性循環,return of spontaneous circulation),而在急救人員聽到氣若游絲、陰森恐怖的聲音哀喃著疼痛,方看見睜著眼睛的少女。

  此外,陸陸續續謠傳富江是怪物、妖女,稱她頤指氣使、演技精湛的雙面惡女、非人的 痊癒速度、 專門迷惑男人(尤其喜歡相貌俊麗的目標),輿論之首來自曾照顧過富江、姓井之脇的護士。

  牙曉見識過井之脇對富江的惡言及處處刁難,看不慣的北都自然說話不客氣,懟得井之脇臉白耳紅。

  「你、你們都是被她用妖術迷惑,之後會自食其果!」

  「難怪某些本質上自卑的男人會以情緒化攻擊女性的專業性,因為以偏概全了。」北都朝牙曉攤手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諷刺的對象。

  見井之脇強忍情緒離開,病床上的少女輕輕扯了扯北都的衣角,表情傷感柔弱,「……也許我之前無意中做了什麼惹她生氣,她還沒氣消才會這樣,是我的錯。」

  「妳把責任都摟在身上的話,我就要生氣,我都沒少唸昴流這種毛病。」

  「昴流?他是誰?」

  「他是我弟弟,那種天掉了餅壓到人都要怪在自己身上的人。」北都輕嘆,「人啊,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摟,遇到自己不高興的事,就要說出來,對人發火也沒關係,假如事後是自己錯了,再誠懇地跟對方道歉,明白嗎?」

  少女莞爾著點頭。


  「北都,妳相信富江是無辜嗎?」

  在獨處的時候,牙曉提出心中的疑問。

  北都沒有回應,但她的眼神是讓他說下去,於是他說起夢的內容、富江身上的違和感,他認為富江並非人類,至於圍繞著富江的人所出現的變化,「說不定那 是富江的能力,令人類抵擋不住她的魅惑。 」

  「即使她是妖怪,但引誘別人愛慕然後來傷害自己,也太沒邏輯了吧?」北都詫異地看著男友,語氣中摻雜著不悅,「你平時不會因為流言蜚語而輕易批判,現在卻相信那些分明是惡意中傷的話…為什麼你就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的是妳。」北都的表情叫牙曉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悔,他有點無奈說:「抱歉,也許妳自己被影響了都不知道。」

  「好,就算富江真的勾引那些男人,但做出傷害、甚至意圖殺人行為的是那個男人,不,是犯罪人。在你們指責她有錯的同時,那些貪戀她美色、借她來正確化自身壞事的人就不需要負上責任嗎?」

  牙曉語塞。兩人就此僵持著,誰也沒說話。

  在北都正要開口時,發現那雙金眸摻滿憂傷地看著她——北都從沒跟牙曉說的是,每次她面對這樣的眼神,都忍不住軟化下來。

  「北都,我不想妳過多參與富江的事上。」

  牙曉把他今早的夢告訴北都。

  夢的開頭那是一望無際水鏡,鏡面倒影著北都的臉和光肩,如煙般的鬼魅從後方纏繞著她,化身成富江的樣子。她們的血在水中溶合,血一路蔓延。

  「我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但我唯一希望妳沒有危險。」

  這時禽鳥拍翼飛翱翔,牙曉仰望日落後獨留的晚霞,懷中倏然一沉叫他心驚,沒等他回過神,北都將他的頭輕按在她的肩上,愛人穿著的高跟鞋彌補了一點他們的身高差,他稍稍垂頭堅定地回抱著,感受對方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北都應該是考慮到他的情緒,雖未回東京,但接下來幾天沒有提起富江或到醫院探望她。牙曉知道北都有通過電話聯絡院方了解富江的情況,她始終無法放下遭於不幸、孤身弱勢的少女,哪怕對方是妖怪。

  這都是源於,在爽朗豪邁的形象下,皇北都有著連她自己也會忽略的、不亞於她雙生弟弟的易感且特別善良的心。

  不過一件事,夢見並沒有告訴他的戀人,那就是富江已向他掰開她的偽裝,並下了挑釁的戰書。

  在很早開始,牙曉已察覺到富江刻意為之曖昧眼神和接觸,卻因為他的不為所動而惱怒。

  「為什麼牙曉先生都不注視我?」

  自尊心極高的富江不能容忍他人蓋過她的鋒芒,亦不能接受她看上的目標對她無動於衷,她喜歡矚目的虛榮、享受搶奪的勝利快感。故此她嫉妒佔據著牙曉內心的北都,對向她表露反感的牙曉有著必須到手的執著。

  富江擅長運用自己的魅力優勢、把持他人的心理達到她的目的。她知道北都是牙曉的軟肋,因此她在北都和其他人面前,展現出手無寸鐵、悽慘無害的臉孔,卻在他面前,字字句句用北都挾持著他。

  「你不降伏於我也沒關係,只要讓她成為我……」爾雅青年罕見臉帶慍色,他瞪著裂嘴而笑的少女,「到最後你還是會聽我的話。」

  「要是北都出什麼事……」

  「你又能拿我怎樣。」得意的音調帶著滿滿的傲慢,頭髮隨著富江轉身飄揚,在她沒看見的後方,金色貓瞳堅定而凌厲。

  他的夢境似乎在預言富江說的「讓北都成為她」,但他不是陰陽師,故不知道富江屬於什麼妖怪、還擁有什麼能力。正當他想到聯絡在東京的皇昴流時,意外發生了。


   井之脇涉嫌惡意傷人及精神異常而被關在警察監視下的精神病院。

  據說,井之脇的鄰居起初聽到兩個女人的爭吵聲,沒多久變成了連連悽厲的女性慘叫,於是慌忙報警。

  等警察來到井之脇的家,只見披頭散髮、渾身浴血、滿臉淚與汗的井之脇坐在角落,瞪著眼惶然地碎碎唸,腳邊是沾滿血肉的電鋸;而讓警察當場反胃嘔吐的是,濺滿血的屋子正中央躺著一堆蠕動的肉沫肉塊,部分肉塊長出毛髮、手指或眼睛,但一致悽厲呼叫著救命或痛苦,畫面驚慄恐怖。

  經DNA檢驗,現場的血液與碎肉組織都屬於富江,可是在案發後兩天,完好如初的富江再次出現在醫院。

  由於事情超出常理,警方一方面往雙胞胎方向調查富江的親屬關係,一方面保護當事人,但富江不是人類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

  輿論之下,事件的主角成為燙手山芋,院方婉轉提出讓北都和牙曉帶走她,而警方也只表示會繼續追查與案件相關的線索。

  「能換個人說嗎?」面對雙方的推托,旁聽的北都臉色越來越難看,終究忍不住投出眼刀。

  走到富江面前的北都舒展著眉,鼓勵地微笑,「選擇的權利在妳的身上,妳想去哪裡?」

  少女彷彿淚珠下一刻會從眼眶落下,縱使沒有淚的痕跡,腮頰的紅足以襯托得楚楚可憐。

  「我要跟你們走!」富江握住北都的手,卻投給牙曉一個得逞的眼神。


  對牙曉而言,富江是強行介入北都和他之間的風暴,使他戀慕不已的閃爍著粼粼陽光的平靜大海波濤洶湧。

  上次因為他反對,北都沒有帶富江離開,而這次的事直接引爆他們的衝突。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妖怪身份不該是她被攻擊的理由,人類比妖怪、惡靈要複雜及殘忍百倍甚至千倍。在沒搞懂真相之前,我會讓她留在我身邊。」北都認為她已作出讓步,但牙曉過於敏感的神經,漸漸惹起她的不快。

  「那妳打算怎麼辦?」北都心意已決,牙曉明白自己再多說也沒用。

  「我會聯繫上皇家的情報組和監測組處理她的事。」

  「她在利用妳的善良,接近妳是有目的,我怕她傷害你!」北都驚訝牙曉第一次如此強硬及焦躁,但她沒心情細想,她只感受到不被信任的巨大悲傷。

  「我的能力低招你擔心,那我帶她回東京,有昴流在你就安心吧?」

  「不是的、北都…….」

  北都一改往日的明亮陽煦,尖銳冰冷的綠眸像刺進牙曉心胸的冰錐。

  「多說無益,我對你很失望。你冷靜一下吧。」

  強硬關上的門將青年隔絕在外,他嘗試敲門並喚著戀人的名字,均未有回應,看來對方是真的生氣了。

  他又在門外站了一會,迎來路過的同樓租客好奇的視線,良久才黯然離去。

  牙曉原以為待白天能跟北都表明心意,沒想到隔天早上只等來一間空房——北都和富江都不見了。


TBC


【和諧小劇場】

牙曉:唉,北都生氣了,我該怎麼辦?
阿星:(同情的眼神)以北都的性格,你跪洗衣板,她或許會考慮一下,只是一下。
牙曉:我擔心她才一時著急……櫻塚先生,如果昴流先生在富江的事上跟你意見不合,你會怎麼做?
阿星:想法不同,怎麼說也改變不了。
牙曉:如果昴流先生執意要帶著富江呢?
阿星:(微笑)有她沒我,好走不送。
牙曉:……昴流先生,我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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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被阿星/北都吃得死死的昴流/牙曉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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