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10]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前文:[1] [2] [3] [4] [5] [6] [7] [8] [9]


10

蟬沿著葉子上月光的路行走,注滿了水的竹筒垂落敲出清脆的兩聲,周而復始。

深夜裡只有稀疏地亮著燈的民宅,當中的一隅,正坐著幾位不苟言笑的人。

「事情辦妥了嗎?」

「對,人已經除去,只是匣子……」灰色西裝的男子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眼前泛著幾綹白髮、緘默不語的上司瞭解他的意思。

「聽說東京警視廳已經聯繫上『皇』。」獲得肯定的點頭後,穿著褐色(かちいろ)浴衣的老人吁了口氣,「必須盡快除去禍患,而且要暗中行事,這關係到我曾祖父及家族的聲譽。」

「只怕要越過『皇』一門處理這件事有一定的困難,畢竟…據說匣子上的砂印是來自『皇』的術士之手……」

「『櫻塚護』。」老人沒有理會下屬因聽見那個稱號而咋舌的神情,續言,「那個時候滅殺妖物及處理善後的是當時的『櫻塚護』。」

「能與『皇』在力量天秤上抗衡、共支持著這個國家明暗兩面的存在——『櫻塚』的術士就是我們最佳的選擇。」

西裝男子恭敬地鞠躬致意,對於接下來的工作,他已深切了解。


視像門鈴接駁信號響起,赤裸雙足踏踩地面的聲音從寢室一路延續到玄關,黑髮青年急忙地拿起視像對講的聲筒,一如以往戴著幼框眼鏡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中央。

「早上好啊,昴流君。」

「早上好……呃、星史郎先生,抱歉,我現在馬上過來。」

笑聲透過話筒轉到耳中,隨後昴流聽見對方說「我在樓下等你」,含糊地應了個音節。

今天是星期五,昨天傍晚櫻塚動物醫院收到因緊急維修而暫時中斷今天用水供應的通知,雖被告知維修工程會趕在第二天下午兩點前完成,但當昴流從星史郎口中知道消息時,顯然後者已有乾脆休息一天的打算,而那通電話是再直接不過的約會邀請。

昴流君願意陪我嗎?

青年隨手抓起椅背上深藍色的牛仔外套套上,挽起掛包就出門。當他一路奔馳到樓下,靠著欄杆的星史郎從他逐步跑近到停下來期間,都沒有移開視線地帶著微笑。

「對…」

沒等昴流回過氣,星史郎忽然上前向他伸出雙手,惹得昴流頓時噤聲。他好整以暇地將對方豎起的外套衣領順理好,又抬起指節修長的手撫平接近耳廓邊有點翹起的頭髮,一路往下至髮絲的尾端,整個動作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碰到對方的一寸皮膚。

「北都小姐不在家的時候,昴流君穿著得……很樸素。」

昴流忽然感覺到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熱,卻沒有移開直視著對方臉上得逞笑容的綠眸。這時,他才發現對方的穿著與平時有點不同,較為休閒卻又不顯得隨便。

在結束對昴流的捉弄後,星史郎開車載對方回大學部交論文,然後才開始他們一天的約會。


北都曾經對昴流和星史郎表達過不滿——這兩個人就本質而論都太過沉悶,是被東京女孩歸類為「悶蛋」的男人。

作為從小形影不離的雙生姊弟,北都對昴流是再清楚不過,姑且不奢望親弟弟會懂一點情趣,誰叫他是遲鈍得連被相處得還不錯的女同學喜歡了五年、卻在畢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的皇昴流。

至於星史郎,起初北都覺得他是及格的。事實上按照她的觀察,星史郎是很擅長觀察及剖析人心,也懂得如何開展一段關係,在物質追求及鑒賞力,到營造氣氛的能力都在水平之上,這讓她一度以為對方很快就會把她的弟弟帶上正軌再吃乾抹淨。

然而她錯了,的而且確星史郎在基本的戀愛常識及知識上比昴流豐裕,這都是拜年齡差距及社會閱歷所賜,可是做與不做一切都得看本人的意願。

之所以說兩人都是「悶蛋」是因為他們在本質上很相似,都是對身邊的東西沒有特別強烈又特殊的執著與追求,就是未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這樣的本質要是演繹在一對普通情侶再普通不過的約會上,就會變成——啊,有一點要替星史郎澄清,那就是「食物」與「香煙」是比其他東西要稍為多一點趣味——於是乎星史郎和昴流的二人約會一般都會變成了有八成的時間都安排在「吃」上面。

至於得知行程後的皇北都突然對著話筒咆哮,驚得後方的玖月沒接住掉落的衣服就是後話。


從水族館出來後,按照原先的計劃是去品嚐全新推出的高級烤肉料理,但有見昴流臉有難色,星史郎便取消了預約好的訂位。

當星史郎向櫃台小姐借電話時,昴流想要制止,卻見戀人將手指放在微笑的嘴前,很快就對著接通的另一頭說起話,於是他馬上閉起嘴巴。

昴流想星史郎應該是期待去吃烤肉料理,他也不想令對方掃興,只是…離開CLAMP學園後,吃完一頓完整的午飯,再在一小時後享用了一份份量亦不能小覤的下午茶,僅僅兩小時後的他的胃仍未能為烤肉騰出足夠的空間。本是打算就這樣陪對方去的,卻先一步被看透了心思。

在等待的過程中,昴流留意到櫃台小姐從一開始被星史郎借電話時露出端莊中略帶靦腆的表情,不知為什麼轉變成來回打量他們的若有所思,後來又來在他們致謝離去時,訕笑地鞠躬道別。

「那麼,現在要到哪裡去好呢?」

有關於東京市民閒暇時的去處,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昴流的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想起來平時的聚會地點大多由北都決定,間中是星史郎提出,再者,過往他們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星史郎的動物醫院和一些能享用茶及食物的地方。

「我似乎……想到一個不錯的地方。」

說這番話時,星史郎一直盯著昴流看,那隻唯一真實的琥珀色眸子閃過一絲狡黠,呢喃的嘴唇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拉開試身室的門,青年從裡面走出來時順便拉了拉平身上的短袖襯衣,再迎接星史郎和店員的視線。

星史郎說的「不錯的地方」在昴流的意料之外,他偶爾會被北都拉來服裝專門店,其他時間他都不會自行前來,這是他和星史郎第一次來這些地方。

店舖整體的裝潢與陳列的服飾都無一不訴說著這裡售賣著比較昂貴的產品,他不知道星史郎平時是不是都會來這些店舖,又或者說,他不曾考慮過對方是如何準備他的日常服裝。

昴流已經試了幾件星史郎拿給他的衣服,從上衣、褲子到外套都有,他站在等身鏡面前等待著評價。

也許是出於職業習慣,店員正想上前為青年整理一下有點歪的衣服,卻又一次因為旁邊男人的眼神而止住腳步。

星史郎親手給昴流整理衣物,然後指引著後者轉一轉身,仔細地端詳著對方身上的每個細節,他更扶著昴流的肩膀讓他正面著鏡子,看看衣服的配襯並給予想法。

昴流不是太懂得評價好壞,他唯一的想法是,星史郎為他選的衣服比北都更合他的心意,畢竟過去這些年穿著北都選的過於奪目的衣服,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百的感覺實在讓低調的他有點為難。

他沒能忘記曾經在東京塔上被誤會成明星,並要求簽名的遭遇。


TBC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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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這是?」

昴流接過遞來的橘色紙片,豎向紋路的再造紙上被壓上幾朵白色小花。

似乎是手作壓花書籤勾起了美好記憶,美零綻出笑意地迎上綠眸中疑惑的神色,「是我的女兒,我丈夫與她一起造的。」

美零看著青年臉上的驚愕漸漸平靜下來,隨後轉為柔和的笑容,他目不轉睛地觀賞著那張書籤,聲線中的溫柔就像她回憶中的影像也被轉送到他腦海中,「她叫什麼名字?」

「樹理(きり)[1],她已經三歲了。」後瞻能力者低頭看著自己交扣的雙手,昴流望著前者在撫平著白色手套在指節間突起的皺摺,「而母親她……已經過去五年。每當我以為我堅持不下去,都有人在陪伴我,先是母親,之後是了。」

「美零小姐……」

「昴流君,真的有能夠把自己的『不幸』轉嫁給他人的情況嗎?」

聽完美零描述所瞻見的畫面,矢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似無辜的受害者川上富江有可能並不如表面證據呈現出的那麼無辜,她或許在整個殘忍的命案中下了決定性的一著。

「有人從出生開始就有神靈伏身,能將自身的災難轉嫁於別人身上、且自己能夠幸免。還有另外一種,當事人本身具備特殊的靈能力,將厄運帶給與他有接觸的人,但本人卻不能夠控制力量、亦不能選擇承受厄運的人。」在第一次與矢澤刑警會面並看過警方所提供的檔案的時候,昴流就考慮了這兩個可能性,但一切都必須要經過調查才能知道真相,從而想出對應的解決方法。

「那些人是否曾經希望自己沒有這般特殊的力量,而是作為一個普通的人生活下去?」

「……他們當中一定有為自己希望的生活在努力。」但也有人以利用自己的特殊力量在傷害別人的方式活著,亦有人對於傷害他人這種事毫無感覺——眼前浮現出幾年前那個決心為哥哥復仇的年輕女性,那個借助危難殺害他人來達到自身目的的男子[2]…還有……的臉容。

「像昴流君那樣?」

「呃?」昴流聞聲抬頭,只見旁邊的女性露出了淺笑,明澈的眼睛一洗昴流記憶中的恐懼與迷茫。

「媽媽!」

一股腦兒地撲向女子的「東西」讓當事人和昴流都嚇了一跳,長著一頭棕髮的小腦袋被整齊地梳理著兩束小辮子,抬起的紅潤臉蛋上是小小的酒窩與甜甜的笑臉。

聽美零叫小孩的名字便意識到這是對方的女兒,緊連著便是讓昴流有印象的嗓音——是宮武先生,戴著眼鏡、笑容和藹的男子仍然跟幾年前邀請昴流他們到訪家中、懇請昴流救助他的命中註定之人時一樣沒有改變。

從對話中得知,宮武是剛從幼稚園接完下課的女兒,再來找妻子。

看著相處融合的一家三口,昴流有點出神,最後也被感染到那份幸福感而莞爾。

「也像美零小姐一樣。」

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追求幸福的機會,沒有人能夠奪去他人獲得幸福的權利。

「等一等,昴流君。還有一件事。」

美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昴流,卻遲遲不說話,眼看丈夫拉著蹦蹦跳跳的女兒的手漸行漸遠,才接著開口,但聲音放輕了不少。

「川上富江說不定……不是『普通人』。」青年俊秀的臉孔如她所想的露出一絲疑惑,「她或許像昴流君一樣擁有非一般的力量。她能夠治癒自身,甚至……」


  啊啊啊呵…….

  汗從青白了的額角滑落,恨與怒染得腥紅的雙目中,映出被刀鋒一下接一下從腹部拖出的泉湧血柱,少女痛苦呻吟宛如野禽的嚎叫。

  啊啊…痛…好痛啊…結…き……我…痛……い…啊…..

  我好痛啊…..阿……結城…啊……好痛啊啊……き…..痛…..呵呵……呵

   {…….好痛…痛……啊…啊….痛得要死了………啊….啊……}

  當肉血模糊的物體從碎成片的制服布料中破出時,美零感覺一陣噁心與暈眩緊接著倏然停滯的心跳,隨後逐漸恢復的緩慢跳動加重地敲打著她的鼓膜,聲響交替之間是變聲期少年崩潰的嘶叫……

「美零小姐?」

敦厚的嗓音將夢魘從她腦袋中驅散,美零愣滯地對上昴流不乏擔憂的眼神,她頓時感到一陣無措,她想不到該用什麼言詞去講述她所「目睹」的東西,具衝擊力的畫面在她體內孕育著恐懼與不安。

腦內有一把聲音讓她不要說,彷彿她說出來了,她和眼前的青年都不會有後路,可是打從接這個委託起,他們都注定不能若無其事地從此抽身。

於是,她簡單卻清晰地向青年陳述了看見的一切,包括在富江腹部有東西在蠕動的事,但至於那是什麼就不得而知。當時因精神衝擊而引發的強烈暈眩感與頭痛,讓潛意識自行中斷了她的力量。

年輕陰陽師的內心誠實地寫在臉上,他沈默地瞥著美零,但後者從他眼中的神態便知道他並不是看著自己,而是深深陷入思緒當中。

「我沒有跟矢澤先生他們說這件事是因為一種不祥的預感,跟母親去世當天與她在月台上道別時湧現的感覺很相似。」亞麻灰髮的女性扯出了哀愁的笑容,「昴流君,本身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出口,但跟你說了之後就沒那麼害怕,而且總覺得你必須知道這件事。」

「謝謝美零小姐,雖然我還不清楚川上同學身上出現了什麼狀況,但我會去找出原因。至於矢澤先生那邊,我再斟酌。」昴流明白對方在擔心他和矢澤他們的安全,才會有所隱瞞。

「美零小姐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之後的事就請交給我處理。」

昴流朝對方安慰地微笑,後者的表情也隨之舒放下來,遠方傳來女童稚嫩又尖細的呼喚,橘黃色的小身影正大大地揮動著她纖幼的手,而另一隻則被經常帶著溫厚笑容的宮武拖著。


人不曾被賦予剝奪他人的權利。

縱使如此,仍然有人不棄其煩地去傷害別人。


課室的門被打開,打斷原先肆意的吵鬧聲,每個人的視線都放在走進來的少女身上。

秒針從錶盤上的「12」奪出——白鞋踏過地板,修長的腿伴著畢直裙擺繞過沿經的桌子,黑髮掩額,長髮隨著動作傾斜而下,在少女坐下之際滑過她人偶般白皙精緻的臉頰—— 一跳一躍地逃離「5」的字樣,每雙眼睛都如同靜佇在草叢後方緊盯著食物的野獸,不加掩飾的惡意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

課室後方角落的女生繃著肩膀,被遮擋在瀏海之後的茶色眼珠喜悅與不安交替地抖動,宛如野獸獵食場氛圍似乎預告了恐怖的局面,執住筆緊扣相纏的十指頭因太用力而有點發白,顫動的蒼白嘴唇發出聽不見聲音的呢喃:「かわか……」み…——[3]

嗞啦——!椅腳與地面磨擦的刺耳聲響嚇得女生猛地一抖,她看著六個人從座位站起,有男有女,然後將那個人圍堵其中。

不要……不要傷害她……!

舉起的棒球棍朝著目標迅速地揮落。

不——請不要——……!!


就為了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TBC


[1] 樹理(きり / Kiri):原創的宮武先生和美零小姐結婚後生的現三歲女兒,名字是為了紀念美零小姐的養母——桐子(きりこ / Kiriko)

[2] 決心為哥哥復仇的年輕女性、借助危難殺害他人達到自身目的的男子:就是東巴OVA 1裡的單元女主和那個被阿星秒殺了的反派【。

[3] かわかみ / Kawakami:川上,就是川上富江。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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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車駛到七層高的公寓樓下時,矢澤在約定地點見到那位青年。

「皇先生。」他和下屬下車的時候,皇家少主朝他們走過來,「讓您久等了,真的萬分抱歉。」

「沒有,是我早到了,因為有些事要處理。」

矢澤諒解地點頭,各行各業都會有其不能傳外的秘密,尤其像皇家那樣的特殊存在,他向青年逐個介紹今天的隨行者,換到與他們警方合作的外來能力者之前,他都沒曾想過她跟皇家少主是舊識。

「昴流君,好久不見了。」能力者笑著用她一直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向面前的青年揮手。

「美零…小姐…?」

榊原掀起黃黑相間的封條,讓上司矢澤與另外兩位男女進入禁區,在那兩位特殊行業的專業人士前後穿過時,榊原忍不住多看幾眼。

在先前幾個案件中,榊原見識過宮武女士「透過觸碰看見過去發生的事」的能力,他已經逐漸接受了這種出現在科幻小說或劇集中的神奇力量並非虛構的事實。

至於另一位——榊原偷偷瞄了那位比自己年輕又纖瘦的男性,看上去應該只是大學生——據說是陰陽師,有了宮武女士作先例,讓他對這個傳說中會與鬼神妖怪打交道的神秘職業充滿期待。

走在最前的矢澤打開了面前的門,而殿後的榊原就順手關上了門。看見兩位業外人士朝著前方佇立不動,縱使榊原沒能看見他們的表情,但顯然對非警務人員的人而言,這樣少見的場面確實會造成不安。

「雖然已經過去兩星期了,但味道還是很重。」

美零回頭向說話的榊原勉強扯了抹笑容,榊原露出安慰的表情點頭回應,同時望去旁邊的青年,才發現對方自進屋後比剛才更沈默,似盯著空盪盪的屋內思量著什麼,然後又應聲將視線放到女子身上。

「美零小姐,就像之前我跟妳說的,大致行兇的過程與兇手警方已經調查清楚並歸案了,只是有些細節還需要妳的幫助。」

美零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來。昴流站的角度看見她低頭,與四年多前相比短及肩的亞麻灰頭髮從傾邊垂落擋住她半張臉,戴著手套的手握住頸上的項鍊——那塊包括著特殊意義的石頭與戒指——像一位虔誠的信徒。

片刻,女性俐落地邊脫掉手套邊往前走,在走到某個位置前蹲下,觸碰著用白繩標示出死者臥姿的地面。

在一般人眼中僅僅維持了幾秒鐘的簡單動作,對面前的這位女性而言,是恐懼又折磨的慢長惡夢。

宮武美零——日高美零——天生就擁有著普通人沒有的能夠看見「過去」的特殊能力,卻失去了普通人都擁有的父母與家庭。擁有能力這件事之於她,曾是一種不幸。

當普通人都羨慕著他人的「特殊性」,卻聽不見他們的寂寞的求救。

雖然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她的痛苦,但美零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至少她遇到了她的養母柏木桐子,那個改寫她人生、與她有著相似經歷的寂寞的人,再後來遇見她丈夫宮武了,那個最理解她、願意與她創造希望與記憶的一生最愛。[1]

然而這個世界有太多在痛苦與孤寂之中鬱鬱而終的人,他們得不到理解,呼救被掩埋在光延伸不及的黑暗之下,美零希望透過自己的雙手把握住他們最後的呼救。

這是她堅持著使用「後瞻(Postcognition)[2]」能力協助警方調查命案的原因,哪怕在工作上會目睹很多人性的醜陋、難過的事和可怕之物。

可惜不管目擊過多少次,有些東西不能夠接受的終究不能接受,就好比『殺戮』這件事。

雙腿自動地想要邁出一步,昴流卻強逼自己原地不動。他皺著眉,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美零的背影,他彷彿能聽見後者忘記了換氣、卻又在記起時艱難得急速又輕短地呼吸,他甚至看見汗從女性的額頭上滑落、手腳與身體在顫慄。對於一些人而言,那樣的畫面不管看多少次都不會釋懷、不能夠習以為常,畢竟人不是物件。

後瞻能力者站起來的動作,讓昴流回過神,於是在看到美零飄搖的步伐時,他幾乎立刻衝過去,卻被穩住重心的人制止著,縱使她努力表現鎮定的聲音中亦帶著一絲恐慌。

所有人看著一身碎花長裙的女性往窗口方向走去,在觸摸到窗簾後又陷入一陣沉靜,直至她放開了手且睜開了眼。

「美零小姐,感覺還好嗎?」

美零眉頭微皺,嘴上帶著安慰卻逞強的微笑向上前扶住她的昴流點頭,再轉眼望向神情有點呆滯的刑警,最後落在集凝重與愧疚於臉上的矢澤,只見後者也點了頭。


TBC


[1] 日高美零、宮武了、柏木桐子:就是東巴OVA 2裡面的單元女主、男主和女主的養母。

[2] 後瞻(Postcognition):維基百科使用的首位搜索關鍵詞是「倒攝認知」,英文亦叫Retrocongnition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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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霓虹燈光染紅了天際線,即使是深夜亦燈火通明的東京新宿,透過玻璃亦能看見都市的喧鬧與繁榮。

昴流離開窗邊,攤放在書桌上的參考書與書寫了近一頁單行紙的秀麗字體,正是他切夜未眠的原因。

睏意讓眼皮都有點塌下來,昴流最後給自己倒了大半杯水,而不是放在櫥櫃上的咖啡。

冰箱裡放著北都做的便當,還有星史郎和他一起買來的素菜食材與前者給他製成的成品。



在得知因臨時決定的工作而連北都的便當也不吃,而陪自己選購素菜的星史郎拿起一棵捲心菜,臉上是慣有的微笑,『該說不愧是昴流君嗎,是讓人佩服的敬業態度。』

從載他往返警視廳與大學部,到跟他一起坐著聽課,那個人空閒得彷彿是一個無業者。當昴流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動物診所的事務時,星史郎只是無所謂地說,非假日來求診的飼主不多,不去也罷。

雖說對方長相並不老得該被稱作「叔叔」,但年逾三十的人一身價值不凡的西裝革履出現在平均年齡層為二十歲的大學演講廳上,難免吸引了很多目光,又因為長相身材都甚為出眾,那些目光中幾乎包含所有女性學生。

『唸獸醫專業的女性相比我修讀的當年多了不少啊,果然時代在變遷。』這是星史郎進入講廳後的第一句話。

據對方說,教授他的導師已經退休,而此時站在演講台上的講師當年還是剛入行的新人。

學生都在專心聽講及制作筆記,這與某位無關人士休閒的表現成強烈對比,事實上對方不如他看上去那似乎沒專心旁聽的樣子,當昴流因不解講師的某些理論而微微露出困惑的神色,對方都能立刻用三言兩語為他解惑。

由於實在不像學生,於是下課時有過來給昴流打招呼的同學,詢問起星史郎的身份。

搶在昴流回答之前,星史郎說他是昴流將會實習的動物診所的負責人,眼見同學一臉深信不已,昴流也沉默不語。事實上兩人都心知肚明,昴流不會選擇在星史郎的診所實習。

面對提出實習請求的女生,星史郎是這樣回答:『那裡格局與規模都小,有昴流君一個見習生就足夠了,而且那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工作環境。』

最後一句話似乎有意說給昴流聽,而後者更是接過男人越過其他人直直投來的目光。

某些回憶讓他撇開視線,默默壓抑著心底湧現的難受。

『那個教授的講課還不錯,而且看得出他對動物深厚的喜愛,跟昴流君一樣。』

笑得溫柔的男人陪他到市場買食材,隨他回家、為他下廚,十分熟悉的「體貼」讓昴流有點不好意思,又隱約地感到一點不舒坦。

星史郎以不打擾昴流寫論文為由,在晚上八時半就離開,結束附帶條件的和好以來,第一次北都不在而只有他和星史郎單獨相處的一天,昴流鬆一口氣的同時感到婉惜。

昴流送星史郎到玄關,看對方穿好皮鞋、似乎要開門,卻又突然轉身抓住他的手腕,愕然得讓他赤裸的腳下意識想要後退,但握住他的力度又讓他止住動作。

赤腳站在玄關高一級的木板上的昴流幾乎與在木級下穿著鞋子的星史郎齊頭,疑惑與不安壓迫得昴流的心跳加快,並在星史郎抬手托住他下巴再靠近時有增無減。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但無奈的是昴流不再是十六歲的他,曖昧得困窘,而他只想到一個英文單詞。

然而星史郎僅僅用姆指抵住他的下唇,不經意地在上面輕擦了幾下,持續半刻的對視讓心跳漸漸平穩起來,昴流刻意地只看著那隻琥珀金的眸,無視著胸口一陣抽痛下,他才注意到對方投向他的眼神,就像收藏家審視著、欣賞著手上手工精緻、彩繪圖紋雅麗的工藝品……

昴流知道這時候他不需要說話,於是向觸摸著他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星史郎沒有讓他成功,在即將被碰到之前擒獲他的手,隔著皮製手套摩娑著他留下了印記的地方。

是的,在他再次站在那個他以為會取去他性命的人面前,將曾經未能說出口的話傳遞出去、提出他的願望時,星史郎跟他下了賭約。他們之間存在著難以跨過、甚至無法瓦解的牆,那牽涉到價值觀與最基本的人格,要是他們用一年時間亦無法就此局面取得一個共識的話——

『真可惜,難得有跟昴流君獨處的機會。雖然你緊張得像我會隨時殺掉你一樣,』眼睛透著精銳的光,語氣卻仍是那樣的溫柔,『你大可以放心,距離約定日子還有很長的時間。』

昴流直面投來的眼神,緩緩開口:『星史郎先生知道我對您有顧忌,沒有說穿,是因為您…很溫柔。』

男人的臉上與異色眸中不帶情緒,昴流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如何不規律,『在一些事上我不能夠信任星史郎先生,我不知道時間能否改變我的顧慮,但至少有件事我很清楚。』

然而在直面自己的真心時,青年卻重新把握住內心的平靜,因為那是他能夠全心信任並肯定的事,『我愛你,所以我才想給自己機會……賭一次。』

【比起對您的不信任,我更懷疑自己。】

『昴流君,我想你是搞錯了。』對方說的話讓昴流愣住了,只見前者莞爾,『我從沒在意過你信不信任我。』



凌晨三點鐘的都市漸漸靜下來,減退的喧擾聲幾乎隔絕在玻璃窗外,只剩下屋內秒針清晰的跳動聲,書桌上擺放著被整齊訂製後入封透明文件套的論文,以及插好文具的筆筒。

昴流讓自己躺在床上,旁邊的鬧鐘在四小時後會響起,代表著他剩下的睡眠時間已經不多。

倦意圍攏著青年,不經意間被手背的皮革擦過眼角下方。

『雖然不能完成與北都小姐的約定【照顧好我心愛的昴流君】,但不能因為我而令昴流君休息時間減少。』

他彷彿聽到星史郎在耳邊和著呼吸的字語。

晚安。

呢喃讓他沈入黑暗,神經放鬆,浮沈於睡海中。


TBC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5]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前文:[1] [2] [3] [4]


05

「聽見吵鬧聲的鄰居想出去查看,門還沒完全打開便又接著一聲尖叫,結果門開了就看見拿著兇器的犯人,還有躺臥在地上滿是血的受害者?」

矢澤點頭。

青年的綠眸再回到檔案中密密麻麻又整齊得過分空白的文字上。

矢澤所提供的檔案並不止於這次的命案,還有另外兩宗與川上富江有關的記錄。

一則發生川上轉學之前——一年前——的高中時間。兩名自殺者於八層樓天台墮下,一名脊椎落地重傷而造成半身不遂,另一名不幸墜落在工地範圍內,被施工場的鐵枝穿過腹部而當場死亡。除川上外的還有一名涉案者,在事發後患上精神疾病且需要長期心理及藥物治療。據調查得知,三名人士不僅是川上的同班同學,也曾對她施加過欺凌。

另一則記述了她的養母荻野富美子的死亡。行兇犯人再三強調對川上強烈的愛意,表示作案動機是要將川上從所有阻撓他們獲得幸福的人手中救出。雖然犯人最後判定殺人罪成立並監禁,但逝去的性命已成事實,無人知道受到多次重擊毆打而骨折的老婦是忍受著多大的痛苦試圖阻止犯人,最後因後腦的致命一擊而身亡。

另外補充資料指出荻野富美子的遺子荻野雄平與死者及川上富江同住,案發當晚因過量攝入酒精而昏睡,直到被呼救及鄰居制服犯人時的吵鬧聲驚醒才衝出屋外,發現已經斷氣的死者。

「荻野雄平是無業遊民,一直靠著父母的積蓄及在酒吧與貨物運輸的不定期收入為生,因為是獨子,荻野富美子死後的財產及不動產全數歸他。兩年半前他賣掉岡山的房子,帶著川上富江遷居東京。目前他是川上富江的法定家屬及監護人……」

「皇先生?」昴流應聲抬頭,迎上矢澤詢問的眼神,獲得否定回應的刑警點一點頭,繼續說:「我是無意中留意到這幾個案件之間的關聯,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線索。」

蓋上封面並放下文件夾時,昴流並沒注意自己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面對面的警視看不懂這位年輕的皇家之長在想什麼,正當他想打破靜局時,是對方先開了口:「矢澤先生,你是懷疑…問題出於川上小姐身上?」

這下無言的是矢澤,他是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沒比自己兒子大上多少的年輕人會如此直接,但這正好方便他說話,畢竟他的想法在這個「受害者」支持聲音強大的時勢下,會容易成為萬矢下的靶子。

「對,」他隨即補充,「不過,回到這次案件,我的意思不是想說川上富江是兇手,兇手身份證據確鑿,無疑是結城,而川上被斬傷是不爭的事實,只是,按照她衣服上的出血量,一定會出現休克甚至命危,但這與她送院後及住院期間的傷勢並不吻合,不過這點就暫且擱置。」

警視翻開檔案中貼上便簽的某幾頁,「另外,她的表現完全不符合一個經歷過這種事的普通人應有的反應和精神狀態,就好像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於是我在考慮,這案件,這位少女,會否跟靈、術或其他非自然的存在有關。一切都發生在她周圍,每次都是關係者與受害者,卻一直幸免於禍害,這太巧合了,而且是三次。基於這個原因,我拜託上司向領導著現今陰陽術界之首的皇一門發出委託,與我們警方共同調查這件事。」

事實上最方便、最好的做法是就此結案,畢竟這不是會為了一個真相或公正而投放過多資源的社會,甚至恨不得越快結案而減少越多開支。可是矢澤在堅持的東西就是他一直堅信的,哪怕不會得到他人的理解與接納。

望著這位快四旬的警視臉上甚為凝重並帶點緊張的表情,青年慢慢露出了安慰的微笑,「放心,矢澤先生。這個委託本家已經接了,而且經過協助者的安排,會由我負責這份工作。」

「實在萬分感謝您,皇先生。」如釋重負的矢澤眉頭也開了,「明早十點,我們係組會與跟警方合作的靈能者再到案發現場一趟,不知您能否一同前行?」

「靈能者?」

男子點頭,「她多次幫助我們破案,有『重塑現場』的能力。」

「好,我也想到現場一趟,說不定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昴流短暫思量了一下回道,這時一抹陰影掠過,吸引他往窗的方向一望。

「怎麼了嗎?」

青年一怔,搖頭。



遊隼在都市天上打圈著飛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故此沒人會在意牠飛向警視廳的某個天台,且降落在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的手臂上後失去蹤影。

煙從星史郎的鼻子呼出再從空曠的天台隨風散開,把剩下的細截菸蒂按熄在菸蒂盒內再合上蓋子。

透過式神看見的影像推測那邊的事應該快完,也是時候把對方接回去,畢竟這是作為戀人的他的責任呢。戀人有個難纏的姐姐,也是很苦惱啊。事實上不管有沒有被北都「託付」,他的確保護好他的「昴流君」,不會讓其他人傷害到他。

就在星史郎打算離開天台之際,有清脆的鳥鳴在空中徘徊著越發接近,白色的三頭鳥落到他伸出的手背上,溫順地原地踱了幾步或甩了甩頭,中間那一頭更用鳥喙輕輕啄了他手指幾下示好,然後飛走。

看著白鳥消失的方向,男人笑了笑。

有說式神像他的主人,這點倒是真的。昴流君。

衣著端莊,精英優秀的外形,對擦身而過的人露出自信又不失分寸的微笑與禮貌,這樣的人出現在警視廳走廊並不會讓人懷疑,哪怕他不是警務人員,亦不是關係人。

畢竟以皇家少主「跟班」的身份正正規規地從大門走進政府的公務機關,也不便經後門渠道離開。

這時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引起星史郎對上那道視線,穿著制服的女警員帶著明顯高中生打扮的少女與他迎面擦身。

視線的主人有著一張難以挑出瑕疵的精美臉孔,濃黑長髮配上肌膚極致的白,試圖綻開迷惑人的莞爾的唇塗上鮮亮的粉色口紅,卻讓星史郎覺得美中不足——那應該是帶著生物體熱而質感柔軟的銀朱(ぎんしゅ),被更鮮艷的顏色染紅的白練(しろねり)在山茶的襯托下得以圓滿——那是與記憶中的冷冽美豔不同的嬌柔魅惑。[1]

「那個女孩子就像隻妖怪……」背後傳來細小的說話聲,原來是有兩位警員站著轉角位,瞥著剛才跟星史郎四目對視的少女的背影,「剛才真的快把我嚇死。」

「川上同學只是想拾起不小心掉到地下的玩偶,不過確實有點可怕,就好像她隔著牆壁也聽到我們對話。」

「那分明是故意!她坐那麼遠,布偶怎麼可能會『不小心』掉到那裡,她就像知道那其實不是牆、而是玻璃,還知道我們都在玻璃的後面,才會露出那種恐怖片般的笑容…總之她就是有點不對勁。」女警員似在為腦海中的畫面而露出惡寒的表情。

「居然在聊天,你們不用工作嗎?」

星史郎望著兩位警員向似乎是他們上司的女性道歉並急忙逃離現場,彷彿注意到他的眼神,女性與他互相點了點頭,隨之視線越過星史郎瞧著遠處的兩抹身影,片刻凝視後也離開了。

「星史郎先生!」



水波矇矓了人影,黑影上升,黑髮浮出水面,然後是頭顱,隨後是骨感分明、細緻的肩膀,水流順著斜面傾射而下。

 纖幼的手濕漉漉地透著光,水聲連連,修長的腿亦露出水面,搭在浴缸邊緣。

潔白細嫩的手被與之成強烈對比的黝黑又粗糙的手拿起,跪在浴缸旁邊的男子低著頭、渴求地索吻著宛如珍寶的手,手的主人卻毫不在意地掙脫了。

「富江!」少女側著臉盯著湊近耳邊、並用長有粗糙鬍子的嘴部蹭著自己的臉,眼神中滿是冷漠與鄙視。

「…我的富江……求求你…!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你只能是我的…!」

男子飢渴似的親吻著少女露出的手與腳,急切想要用混身解數來取得她歡心、得到她。

少女笑了。

這種強烈的貪婪,這份熾熱的渴求,還有燃燒的妒嫉。她想看更多,更多。

這樣令她感覺到無比的滿足,以及快樂。


TBC


[1] 美中不足、帶著生物體熱而質感柔軟的銀朱(ぎんしゅ)、被更鮮艷的顏色染紅的白練(しろねり):這裡其實是阿星將富江與生母雪華作比較——富江是美,但阿星見過比她更美的「物件」,就是雪華。「銀朱」指的是雪華的唇色,「白練」是她穿著的和服主要顏色。

*曾經看過有一種說法是,父母會影響子女日後的擇偶觀,而且生活、家庭背景的確跟價值觀與審美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雖然這裡不至於去到擇偶,但多少也會涉及到審美觀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個人覺得雪華的顏值極高,像阿星那樣的顏腔,一早已經見過像雪華那樣絕色美貌的存在,長大後的審美要求一定會被養得十分高,所以……富江粉對不起,還有請自行理解我的潛在意思!^^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3]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賭約內容、印記前後次序等等都有修改。30 x 21的年齡設定。

「富江」題材,設定有BUG,有修改。(星昴要到第3話才出現)
前文:[1] [2]


03

門被打開,一隻手伸進來把紙盒牛奶取走,再關上門。

【準備了兩份便當,就算你和阿星不能共渡午餐,也務必記得給他帶一份未來姊姊的手藝喔】——取下貼在冰箱門外的便簽紙上是這樣寫的,句末跟著一個淘氣少女的簡筆畫,右下角還附加了一句【早就叫阿星轉行當校醫,就能無時無刻跟昴流二人世界】。

青年將飯桌上的兩份便當整齊放進袋子裡,檢查關好電器與門窗後才離去。

す——ば——る——!

『我明天跟親愛的旅遊,十天後才回來,我已經安排了人這些天來照顧你,還當免費的司機。要是我回來發現你瘦了,我會好好找他算帳——』

北都豪爽的笑聲在昴流耳邊迴盪,而她說的免費司機早已到達,他只需走出公寓大門往對面的行車路直望,便能看見停泊路邊的那熟悉的車影——正確而言那是台新車,只是車的類型與上面塗印的圖文是沿用自幾年前的。

「星史郎先生。早上好。」

「早安,昴流君。」

在關上門後,還沒想到該接什麼話時,他想起了背包裡的料理,「這是北都做的,星史郎先生的那份便當。」

星史郎接過遞來的用花布包好的便盒,暫時放進拉開的儲物夾箱。

「說起來北都小姐今早起程旅行,跟她的男朋友,那位——玖月先生同行,」瞥見倒視鏡中的青年點了點頭,男人笑了笑,「等有機會,必須向她道謝一番。」

「嗯。」從上車起,無措的怪異感覺纏繞著昴流。他發現事實上自己仍未做好如何與星史郎相處的心理準備。

果然有些事情發生了是不可能當做從沒發生,有些從前毫不知情的事實在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時,就會發生顛覆想像的變化。

四年前,他親眼目睹櫻塚護的「工作」現場,席捲的櫻花花瓣形成一把風刃,割斷肉體與魂的連繫,再將後者囚禁於樹的本幹中。對的,那個時候他知道了星史郎是櫻塚護。

曾經讓他不明所以的事、事情的碎片都被串聯出一個真相。他不是不曾考慮過這個可能性,甚至所有的痕跡都指向同一個事實,純熟非凡的術與知識,姓氏為櫻塚,世間上的巧合都是必然的事。只是安穩與快樂的日子讓他選擇自我欺騙。

『……這就是…星史郎先生要跟我說的事嗎?』少年記得那天他在醫院跟這個人說他喜歡他的時候,對方用手指抵住他的唇沒有讓他把「喜歡」說完,還說他有必須要知道的事。

『溫柔又善良的昴流君一定會為被奪去的生命而難過,亦會為傷害他人或奪取生命的舉動感到悲憤。』男人眼神中流露的溫柔與往常無異,可惜他舉起的手,上面滴落的、一個剛逝去的生命的血液卻讓少年感到惡寒,『這就是【我】必須做的事。』

『…所以你現在要殺了我嗎?』他知道目擊「櫻塚護」工作現場或看見「櫻塚護」真實身份的人都必定會被抹殺。

然而他沒有。

那天之後星史郎就突然失去蹤影,與「櫻塚星史郎」有關的一切痕跡都像一夜之間被毀滅了。

敏銳如北都很快就從這詭異的情況與他的言行中推測出大概,正當她提起櫻塚星史郎可疑的身份時,昴流伸手抱住他的姐姐,不讓她再深入這個話題,也許就是他唯一能夠保護這個心愛的人的方式。

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北都緘默不語,直到四年過去後,她也沒再提起過相樣的話題,即使後來星史郎回來了,她用驚人的速度重新掌握了四年前的角色,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由於皇家十三任當家的衣著一向由他的雙胞胎姐姐配襯,少主戴著的黑色手套更是她的心頭愛,並彷彿成為了皇家少主象徵般的標誌。故此,沒有人能發現到手套下突然多出了帶有術者氣息的印記,況且後來被少主本人用術給掩藏住。

「昴流君。」而印記的始作俑者,正是此刻轉動著方向盤、叫著他的名字的人。

在對方帶著意義不明的微笑的凝視下,昴流彷彿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就算知道他不該如此沉默,但有些情況就是不是努力就能控制。

「說起來,昴流君現在是CLAMP學園農學系院生,雖然這並不意外,畢竟你那麼喜歡動物,但成為我的學弟這件事始終很奇妙啊。」隨著交通燈的轉號,前面的車子慢慢發動,他們的車也能轉向大馬路,「所以,現在是要回大學部吧?」

「不,今天下午才有課,我要先去一趟警視廳。」青年頓了頓,然後微微皺眉。

昴流將視線移至窗外,望著不斷後退的高樓與行人。

「『約定期限』還沒到。」昴流繃緊了肩膀,彷彿有人觸碰著他的脖子一般,然而星史郎雙手正操縱著方向盤。

他幾乎能想像對方臉上冷淡的笑容,而傳進耳膜的聲音是那麼的不帶情緒:「你(あなた)主動提出的條件前提,是雙方不干涉且不評論彼此的工作,昴流君。」

「抱歉…星史郎先生。」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現實並不如想像般容易實踐,但有些東西倘若自己不去把握的話,就不會換來改變。

哪怕不容易,他亦希望嘗試,如同他向對方表達的「喜歡」的心情。


TBC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2]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賭約內容、印記前後次序等等都有修改。30 x 21的年齡設定。

「富江」題材,設定有BUG,有修改。(星昴要到第3話才出現)
前文:[1]


02

髮絲斜落黏住亮澤的紅唇,少女的魅惑豔麗掩沒在暗影之後,重疊的身影密合不分,有人虔誠地熱吻著細緻嬌嫩的踝足,渲染著欲望的顏色。

怒的紅,血的紅。

沾染了欲望顏色的目光經等身鏡的鏡面倒映過來,少年藏在櫃子與窗簾間,刀尖的光隨著震抖的手在晃動,他那被裝滿怒火的眼睛映出那張無辜又綺麗的臉孔上閃過的甜蜜獰笑。

零點零五分。

少女抱住側背包躲避路過的夾克大漢,在只有零星街燈的潦黑街道偷偷摸摸的舉動引來後者的斜目,驚得少女再往後退一步,直到大漢離去後,她才再次走出燈柱的陰影,張望著公寓的某一窗戶。

關上燈的住戶,靜止的窗口,看不見裡面發生的事,而結城君已經進去了快兩個小時……她嚥下滯在喉嚨的唾液。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她強行按捺住內心興奮與驚惶各半的心情,放輕腳步沿住樓梯來到第七層從盡頭數來的第二戶門前。

寂靜得只剩下風聲在耳廊邊颯颯作響,少女把耳朵貼在門扉上,急遽的心跳聲如鼓動般撞擊著耳膜。仍然什麼都聽不到。

不安與期待交錯折磨著她,無意中她把手放在門把上,卻「咔」的輕易把門推開了。少女猛地一抖,一股強勁的力量猝不及防地往後拉開門並將她一把拖進屋內。

她驚呼一聲後摔到地上,映進眼瞼的是血紅的顏色,倒在凌亂被褥中衣衫不整的兩個人:趴卧姿勢的少年半裸的背上有數不清的刀傷,從衣襟間隱約露出內衣及胸脯的少女腹部亦被捅出血跡,原先濃豔亮麗的眼睛此刻瞪大得格外猙獰——就是她,就是她。是她奪走我的菅原同學,還玩弄了很多人,所以她該死。她該死。

少女忍不住歡悅咧嘴,卻很快一陣天轉地旋讓她僵住笑容,銳利的刀尖擱在她面前,還有腥臊微溫的液體從刀鋒灑到她蒼白的臉上,宛如電影的慢鏡頭,她看見後退的刀子在眼前逐漸放大,她尖叫著往右躲避,刀鋒擦過肩胛處割破她的制服與皮膚。

故不上痛楚,少女用盡力氣與小巧身材的靈活掙脫開早已失去理智的男同學,往後退去,「結、結城君,你怎麼了…!」

然而嘴裡喃喃說著「我要殺了你」的少年已完全聽不到外頭的聲音,少女奮力半爬半跑向門口,卻被身材高大的男生撲身騎倒地上,刀刃沒入肉體的聲音與女生的鳴叫重疊,來來回回幾刀後少女早已發不出聲。

劇痛與湧上咽喉的血液使少女發出艱難的呼吸,失血與缺氧模糊了她的視力。

恍惚之間她目睹理應死去的另一位少女從床上爬起,短裙下雪白修長的腿如舊,脫掉襪子的那邊露出了弧形優美的小腿與精緻的腳踝,後者依偎在仍拿著刀木然跪地的少年身上,親暱吻上少年的嘴唇,更讓她咯出的血留在上面。

少年發瘋地嚎叫,再用刀捅進前方的腹部,有人痛苦呻吟,隨後變成滲入皮膚般凜寒的獰笑,與少女耳邊轟轟發響的聲音重疊。

呵呵呵呵呵呵呵咯咯。

少女的呼吸微弱,她已再沒力氣呼吸,伴隨著被耳鳴奪去的聽覺的,是逐漸褪色成整片黑色的視覺。

とみえ


TBC

[星昴]milk (ABO)

Warning:
1. 嚴重OOC。嚴重OOC。嚴重OOC。
2. ABO私設,男性哺乳期描寫。
3. 全篇Sex。節操掉滿地,雷點滿天飛。

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寫出來。
我說寫這篇是把自己送進星昴粉的黑名單裡(我自己也想黑名單自己。

送給Ka醬的生日禮物:Happy Birthday~


  對於餵哺母乳,星史郎先生基本上是支持,卻只允許他用奶瓶餵孩子跟貯存人乳,嚴禁他直接餵飼嬰兒。

  懷孕期間的乳線增長及賀爾蒙影響,即使生產完也會帶來不便。

  奶水積聚使胸部脹痛,因此必須定期擠出,避免奶水滯留、阻塞乳線管,同時亦為嬰兒儲備好足夠的糧食。

  此刻的昴流站在及腰的桌子前,敞開單薄的襯衣,右手正擠壓著吸乳器,乳汁已淺淺填沒儲存瓶內的底部。與一開始相比,他已慢慢習慣真空吸盤擠吸胸部的怪異感覺。

  手部重覆機械式動作,綠眸盯著不遠處的擺設出神,精神不知不覺地放空,加上午間時分的悠閒,他慢慢 困倦起來 。

  突然一個臂彎從身後摟住昴流的腰,使他頓時清醒過來,耳邊響起的嗓音是他無比熟悉:「怎麼不坐著?」

  青年回頭看著自己的伴侶,微微一笑,「沒關係,我不累。」

  星史郎取過昴流手中的吸乳器,吸盤上殘留少許半透明的淡白液體,他在昴流疑惑的眼睛下扭開吸乳器與儲存瓶,再將後者放在對方的胸前,接住被他擠出來的乳汁。

  「星史郎先生!請、請讓我自己來……」

  「噓。.」星史郎巧妙地躲開並單手握住亂動的雙手,在對方頭頂輕笑讓他別緊張,青年的順從與那瞬間通紅起來的耳根都叫他很滿意,他再往前貼近一點,重新揉擠那因為哺乳期而稍為變得軟柔的胸部。

  愛人修長的手帶著恰到好處的手勁按壓著他的右乳,手法甚至比他更純熟及有技巧。胸前的感覺漸漸微妙起來,縱然對方已完全避開敏感的地帶,卻不影響乳尖變得紅潤飽滿。

  每擠壓一下,乳液便從腺孔噴濺而出,很快便盛好了半個瓶子,於是星史郎轉移到昴流的另一邊的胸部。

  「你硬了。」

  果然還是被發現。昴流困窘地閉上眼,想必此刻他的臉和耳根應該都紅透了,他能感覺到皮膚在燃燒,薄薄的短褲掩不住褲襠脹起的弧度。

  空氣中馥郁的氣息灼熱他的神經,一想到與愛人如此貼近,就連身體亦被掌握於對方手中……青年不知道該屏息還是呼吸才好,無所適從下而不由自主地輕喘。

  「還是讓我自己來……」

  「幫我拿著。」

  昴流接過星史郎塞來的瓶子,面對著愛人的要求,他別無選擇只能照著辦,對方改用左手揉捏他的胸部,而空出的右手則在他毫無防備下,潛進貼身的綿質短褲,刺激著那半抬頭的性器。

  電流似的感覺使青年倏地一抖,後方的人用身體頂住他,隨後他被壓向桌子邊沿,「腿分開一點,站穩。」

  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站穩。昴流沒說出內心的委屈,而是默默嘆氣。

  男人厚實的掌腹揉搓著性器最敏感的頭部,靈活的手指時而套弄柱身,時而按摩下方的兩球,他如浸潤於溫水之中,溫熱感緩緩覆蓋下腹部,更隨之湧上性器。

  抑壓不住身體的顫慄,在迎來釋放的時刻,青年射在對方的手中與內褲,與此同時,些許乳汁噴灑出瓶子外的他的手上。

  左腹部的癢意喚醒正值高潮餘韻中的昴流,只見星史郎用指腹抹去滑落的乳液小珠,後及正從乳頭滲出的那些。昴流覺得自己像在燃燒一樣,不僅僅因為星史郎觸碰到極為嬌嫩敏感的乳尖所勾起的悸動,亦為他把他摟得更緊,從而抵著他屁股的、那份量難以忽視的熱源。

  圓渾的龜頭來回磨蹭穴口與會陰,欲望之火促使下體在分泌體液,昴流感覺滿腔空虛的、想被填滿的渴望——他的身體正向星史郎發出邀請。

  接著,星史郎撐開了他,直入到底,他悶哼一聲,被揉擠著的乳尖已在規律的噴出淡白汁液。

  性具在甬道中直出直入,時快時慢的節奏、或深或淺的磨擦使腸道變得更加軟滑及敏感,空氣融合了彼此濃郁的信息素與性交的特殊氣味,經呼吸湧進肺部。

  浸淫著情欲的綠眸半瞌著,昴流單手扶著前方的桌子,開始擺動腰部配合著體內抽動的器具。右肩一沉,昴流的耳後與脖子被吐息搔癢著,愛人急促的喘息把他的神經撩動得輕飄飄,宛如第二性器般侵略著他,膨脹的欲望逼使前精從鈴口滲出,在桌面留下一滴滴晶瑩的痕跡。

  昴流盯著瓶子,「為什麼還沒裝滿」的念頭纏繞他的思緒,對方逐漸流失的耐心經肉體交溝傳遞過來,他猜想星史郎或許有跟他同樣的想法,連帶擠著他胸部的動作變得有點粗暴。

  當乳汁達到瓶邊某個刻度時,星史郎從他奪去瓶子,擰上蓋子並放在一邊,緊接著把他按到在清空的桌面上,正面佔有了他。

  「啊——……哈啊……」

  昴流張著嘴喘氣,呻吟在吞嚥多餘口水時,化成綿膩的鼻音,他不自覺拉住星史郎襯衣的下擺,看著襯衣被自己抓出皺摺,看男人專注著他的炙熱眼神,一邊往他體內深處沖撞,一邊單手解下衣扣,逐漸露出結實的胸膛與腹肌。

  過分強烈的感官刺激使更多的東西從他高昂的性器噴出,就連乳首聚滿的乳珠也往兩邊流去。

  被刺激到的何止青年一個。

  星史郎捏緊愛人的股臀拉向自己,腰臀加速抽動,緊湊的甬道增加腸壁與性器互相摩擦的快感,並逐步推向高峰。

  男人嗯哼一聲,射精後,他慵懶地小幅度抽插,包裹著他的腸道仍然高溫,青年胸腹上滿佈白色的曖昧 痕跡 ,無一不撩撥他仍未饜足的慾火,於是把人整個抱起,對方靠在他的肩上低吟了兩聲,體重使性具陷得更深。

  到達沙發後,星史郎低頭舔去青年胸前殘留的人乳,癢癢的感覺令昴流下意識躲避,卻隨即被扣住腰身,看著對方吻上他的右胸。

  飽滿殷紅的乳頭被仔細品嚐著,時而被舌葉搓挲,時而被舌尖挑逗得越發挺立,昴流輕輕嘆息,酥麻感蘊釀著並有往下流動的趨勢,讓性器再次抬頭。

  他感覺到在星史郎的吸吮下,奶汁經乳腺湧進後者的嘴中,吞嚥時口腔肌肉收緊的震動異常清晰,對方濕熱柔軟的嘴巴包圍著他,彷彿要將他溶化;至於另一邊被冷落的胸口脹得微痛,宛如天地的差別感覺不太好受,幸好星史郎察覺到,暖熱的姆指順著乳暈打圈按摩,偶爾被粗糙的指腹捏揉著乳尖的觸感舒服得叫他低喃。

  胯下的身體開始緩緩晃動,連帶著他也上下搖晃,星史郎的摟抱讓昴流微微後傾,進進出出的器官半撞半蹭地戳擊著他的前腸壁,受到刺激的前列腺再次生出悠悠快感。

  被上下取悅的身體再次為男人打開,存在感爆滿的粗大性器一下接一下撐開早被痛愛過的深處,而昴流就如花般,隨著每一下戳擊與退出時綻放時合攏。

  他男性性徵被夾在他與星史郎的腹部之間,跟著軀體的活塞動作磨擦著結實的腹部肌肉。

  迷亂喘息與囊袋拍擊股瓣的聲響交織熾熱黏稠的情欲,與外界的唯一連繫彷彿剩下雙方肉體交纏的高溫與急於發洩的欲望。

  意識漸逐從昴流身上剝離,彷彿星史郎是黑洞,把他的靈魂透過肉體的多重快感強行拉扯進沒有盡頭的黑暗,陷入無法掙脫的巨大歡愉,溺斃在欲望芒洋中。

  青年咬住脫口而出的吟叫,爆發出極致的快樂,精水從鈴口噴灑幾下後細湧慢流,雙乳濺出的乳汁有些被吸走,有些濺到男人臉上。

  高潮餘韻仍未散去,昴流恍惚之間感受到星史郎舔弄他胸部,再任由對方將他放在沙發上,在他體內奮力衝刺,他乏力的雙腿架在男人肩上被帶動著搖晃。

  他顫慄著,喘吟著…….再沉下去。

  然後重量壓在他的腰際。

  「…流……昴流君?」是星史郎先生的聲音。

   青年皺了皺眉眼,再緩緩翻開眼簾,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時,祖母綠眸閃著光,笑了。

  「現在幾點…唔……」他的尾音被吞沒在唇齒之間,濃郁的氣味撩撥著神經,星史郎的手指穿著他的指縫,把他平扣在床上。

  「你那裡很有精神。」在昴流愣住的瞬間,星史郎擠進他的雙腿間,腹肌正壓住他鼓脹的脆弱器官,「還蹭我,該不會是夢到什麼吧。」

  這足以使青年燒紅了臉,他胸前的突起仍為他腦袋裡揮之不去的夢境而感到一陣敏感,在接收那雙琥珀眼眸銳利的目光洗禮下,他如被針在案台上的標本蝴蝶般失去掙脫的能力,他盡可能地 斟酌言語。

  「我夢見我們有了孩子……」

  確定戀人關係將近十個年頭,他們做愛多半不會帶套子,卻一直沒有懷孕,因為星史郎總是計算精準。故此,即使從沒談論這個問題,他猜戀人大概對生孩子的事沒興趣。

  只是日子久了,昴流難免疑惑,他不知道星史郎是不喜歡孩子,還是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星史郎先生想要孩子嗎?如果想要,我們可以計……」

  從喉嚨溜出的輕吟中斷了昴流的話,他的睡衣被推高,乳尖在星史郎指甲的輕刮下嬌紅立起,而他的襠部被膝蓋有節奏的搓壓下更鼓脹,他呼喚著愛人的名字,卻沒得到歇息。

  看著年輕愛人在他的愛撫下,弓起了胸膛,還伴隨細碎呻吟與水霧迷離的眼神,星史郎像遇見特別景象般輕笑,他輕輕來回扭轉兩指間的乳首,再往下按壓,果然收獲了短促的一聲吭叫,而他膝蓋擠壓著的兩腿之間的布料有些許漏濕,「你的乳頭今天格外敏感。」

  星史郎乾脆脫下昴流的睡褲,後者的私處繼而毫不保留地坦露在空氣中,赤裸裸的視線讓昴流一陣燥熱,但很快他便在星史郎套弄陰莖及擴張肛門的雙重撫慰下愈漸恍惚。

  青年抱住雙腿,體味著愛人的性器一點點頂開自己,從淺出深入,到深出深入,兇器持續貫穿著他;他的性器夾在星史郎掌心與自己的腹間,配合著兩人律動的節奏,承受著斷斷續續的間接蹭弄,透明體液從頂端緩緩流出,弄濕了平坦的腹部。

  興奮的乳首在再三的揉捏搓壓下依舊飽滿挺立,良好的手感勾起星史郎的興趣,他埋頭輕咬,齒後的舌尖挑逗著滑弄著殷紅的顆狀物,舌葉粗糙的觸感配合著唇舌的吮吸將本已高漲的快感推上一個高峰。

  昴流貼著床褥喘息著,側身曲起單條腿的姿勢坦露了股辮間誘人的陰影,星史郎欺身上前,修長的食中二指毫無阻礙便突破穴口,手指的搗動惹來間斷的甜膩輕吟。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在做的過程中把精液挖出來?」星史郎的動作慢不經心,被挖出的白濁體液有些沾在床單上,有些被他抹在青年的股間,閒著的姆指還不忙輕柔揉按著會陰與囊袋,繼而收獲令他滿意的顫慄,「是因為不能注滿你的生殖囊,我不想你懷孕。」

  精液的氣味融合空氣中的信息素再次捲起昴流身心的欲火,他雙眼因濕潤而朦朧,他往後向愛人伸出手,卻被緊攥著,巨大的壓迫感再次逼近他的股間,他悶哼一聲,軀體被星史郎抽插的動作帶領著在床上搖晃。

  「你只能有我,無論是這裡,」炙熱的大手摸著他的心口,貼著耳根調情的低語性感撩人,他嗚咽著射出少許前烈腺液,「還是這裡。」意識凌亂的他有種錯覺,在體內衝撞的性器正在撞擊著覆在他腹部上的對方的手。

  前一夜的親密碰上蕩漾春夢,被撩撥得敏感不堪的青年再承受不了過多的刺激,快要在愛人的懷抱中溶化,熱力化為粗喘與呻吟。

  他呢喃著星史郎的名字,卻不確定對方聽不聽到他想傳遞的話;他扭頭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卻鬼使神差地貼上那溫熱濕潤的唇,得到回應的昴流被吻得眼冒雪花,呼吸困難,咳嗽不斷。

  欲望臨近潰決,星史郎將昴流壓向自己,再深深埋進後者體內,加大抽送的幅度與頻率,將兩人領進臨界點。

  這時早已失去壓抑欲望的意義,僅僅憑著本能,在彼此身上尋找排解的缺口,最後在粗重嘆息中雙雙迎上高潮。

  兩人靠攏著陷落床上,身前的床單是星星斑駁的水漬。

  昴流感受從背後傳來星史郎的體溫與心跳,他們的腿交纏著,如他們結合的身體與靈魂。久久藏於心裡的疑慮終得消除,青年轉身擁抱對方,心滿意足。


END

哪怕是ABO設定,星史郎和我都不希望昴流懷孕(。

[星昴] 赤繩之緣(續情人節賀文)

0219生日賀文。(補發,原來之前忘了發wordpress

劇情上連接情人節賀文《不期而遇》,以及21年阿星的生賀《The Child》的結尾。
不期而遇: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37083202
The Child: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35266129
設定:高中生的阿星在跟小不點昴流定賭約之前,意外穿越到未來,遇到已經是櫻塚護的昴流。
(這是好幾年前在聊天群裡跟群友聊下的腦洞。)

————————

本篇把時間設定在2014年左右,所以文中的昴流其實也40歲,只是沿用「魔力/靈力太強而使老化速度變慢與壽命變長」的設定,所以繼承兩種力量的昴流外表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雖然沒那麼誇張,但東巴原作也提過類似皇祖母外表與實際年齡不符(北都表示不清楚祖母幾歲),因此這樣的設定也應用在東巴的世界觀吧——這樣的想法。


赤繩之緣

  奶油、果香混合在呼吸中。

  星史郎捏住他的下巴,隨著那一點點靠近的臉,昴流有種心臟也被星史郎揪住的錯覺。

  快要窒息了。

  緊張得睫毛搧動不停,少年最終閉上眼睛,喉結滑動,卻沒躲開。

  他清楚聽見青年壓低的笑意,「這種事,還是等昴流君長大才做吧。」

  唇上沒有預計降臨的溫度,連下巴的手也鬆開了。

  昴流緩緩睜開眼睛,莫名的空虛感籠罩著他,他望著燭火下曖昧溫柔的臉,並默默將他刻在腦袋中。


  風吹亂了頭髮,搔癢著眼簾,琥珀眼底下的睏意尚未驅散,手指輕輕撥開擋著眼的髮絲,幽綠眼珠往旁邊撇動。

  裹著黑色高領長袖衣與淺色長褲的青年翻身坐起,他瞧著某個方向定了神,在寬敞冷清的和式房中,纖瘦的背影更形單薄。

  他套上淡青色(縹,Hanada)的羽織外套,穿過廊道,木板上搖曳的樹影如在舞動,同樣晃動的,還有飄過思緒的火光,曖昧的,叫人意亂神迷的。

  由沈落記憶與盼求編織的夢,都是昴流寶貴的精神食糧。他記得那個人說的關於「夢」的理解,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美好的,殘酷的。

  那麼,連繫兩個人的紅繩是不是真的不存在呢,星史郎先生?他總算明白被列車聲掩過的對方的弦外之音。所謂的「不期而遇」也不會發生嗎?

  耳畔傳來的櫻花呼嘯逐漸激烈,連茶花也在沙沙作響,昴流感應到一股被掩藏的靈力,強大且鮮活、熟悉又叫他迷惑,他也來不及思索,在看見那被櫻花與茶花熱切迎接的身影,連話語也在唇齒間凝固。

  昴流由得對方的靈力波動與敵意不管,赤腳走向那個人。

  「……好久不見,星史郎先生。」

  這不就是「不期而遇」嗎?


  青年專注在地圖上,但努力不悈敲擊玻璃的聲音最終還是令他抬起頭。

  「星……?」

  玻璃後方的人微笑向他比了手勢,然後說了什麼,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昴流能從口型辨別出自己的名字。

  昴流退後仰望了一眼商店標示牌,確認是一間大賣場後,便往入口走去。

  高幾公分的男生將一堆不同種類的糖果「倒」在他身上,昴流慌亂伸手才拯救糖果免於「跳樓」的不幸。

  「今天有推廣優惠活動,抽獎結果在糖果紙裡,」男生率先解答了青年寫在臉上的疑問,語氣很是無辜,「可是我一個人吃不完,昴流先生幫我一個忙吧?」

  昴流本想拒絕,卻在看見星史郎的眼神後,又把話嚥回肚子,輕輕點頭。

  然而當真正吃起來時,便後悔答應對方的請求,滿口的人造糖漿黏在嘴裡的感覺不太好受,昴流不著痕跡地皺一皺眉,此刻他只希望喝一口清水解渴。

  他和星史郎坐在公園的休憩長椅上,重覆剝糖紙、吃糖果的動作,卻沒有一張中獎。

  風吹動五彩繽紛的糖紙邊角,看著旁邊年輕的臉孔沒有放棄的打算,昴流猶豫片刻才開口:「櫻塚君,那個,獎品是什麼?」

  「智能手機啊。」男生的確有表示過他的興趣,只是昴流沒想到對方那麼在意,「難得來到未來,要是連最普遍的事物都沒接觸過,不是很可惜嗎?」

  「況且我可能活不了那麼長。」

  星史郎意味深長地瞇著眼,少了眼鏡或墨鏡的潤飾,他的眼神犀利而尖銳——昴流認得那種的眼神,他無聲慨嘆,接著站起來。

  「這樣吃下去也沒結果。」迎著星史郎疑問的表情,他拿起那一包包吃不完的糖果,輕聲說,「帶走你喜歡的糖果,剩下的送給小孩子。」他看了看已偏離正中的太陽,「我們走吧。」

  「等等,也許這顆會中喔。」星史郎拆開手上糖果紙,結果又是「謝謝光顧」的字句,「哎,真沒有。」

  他站著拍了拍手,臉上沒有半點有所謂的痕跡,「那我們去哪?」

  「去領你的大獎。」昴流嘴上勾著淡笑,眉目間些許無奈,「不過得先買點飲料解渴。」

  不苛言笑的青年少見地貧嘴,倒是令星史郎感到有點意外的新鮮。


  「沒想到你竟然送我智能手機,而且還是『水果』。」

  星史郎從專賣店出來時愉快歡喜的表情,挺符合他此時的年齡——昴流默默把那個男人沒見過的一面記在心中。

  「今天出門便是想給你買手機。」只是沒想到你那麼執著iPhone。

  相貌出眾的二人並肩走在街上,引來不少側身注目——高的那位穿著休閒白T恤加墨綠色迷彩褲、腰上繫著藍色細格外套,五官深邃,肩寬挺拔,金眸溫柔卻神秘,男性成熟與少年韻味完美地摻揉;另一位的米色薄外套裹著深藍襯衣,配以修身長褲,眉目清明,身材修長骨感,異色眸奇特清冷卻不失柔和,彷彿沈澱著故事而看不出年齡。

  如此的組合說不出的違和感,言談互動既不像兄弟,也不像朋友,旁人亦因此回頭不斷。

  「昴流先生。」

  叫了稱呼卻沒有下文,就在昴流抱著疑慮側首之際,傳來一聲按快門的仿似音。

  昴流馬上便知道發生何事,但自然流露的表情已被成功捕捉,始作俑者勾起嘴角,「既然還有餘電量,抓緊時間練習拍照也不為過吧?」

  星史郎指的是手機照相功能,方才手機專賣店店員十分仔細地教導他智能電話的觸屏使用、基本操作、拍照功能等等,對於只見過第一代流動電話(大哥大)的星史郎,一下子從按鍵式跳躍於觸控式螢幕,等同收獲全新的智慧。

  雖然這世代不懂得觸控式操作的都市年輕人簡直極為稀有,但當看見男生的臉與親切微笑後,手機店員使盡耐心、細心備緻地招待對方,至於星史郎發現手機通訊錄出現好幾個陌生女性(還有男性)的名字及號碼便是後話。

  昴流望著星史郎查看方才的結作,作為智能電話的新手,他的操作已滿熟手,於是在心裡感嘆對方學習速度:「怎麼不是幫自己?」

  「拍別人比較有趣。」星史郎看起來心情不錯,「還是我們合照一張?」

  說罷,對方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比他略高的身體湊過來時,昴流心裡有一絲疙瘩,但他表現平靜,也沒有躲開。

  「昴流先生都不笑啊。」話雖如此,語氣卻聽不出有多在意,對方倒是對某樣東西露出些微興趣,於是將視線移至他的脖子。

  「那隻鴿子很適合你。」黑色皮革恰到好處地圍著青年偏白的脖子,叼著橄欖葉的綠眸鴿子垂吊在線形分明的鎖骨中央,「你戴著這項鍊很好看。」

  熟悉的語氣使青年眼角抽動,他止住呼吸,隨後又冷靜下來,他知道年輕的星史郎沒什麼意思,更不會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賭約結束前星史郎送的情人節禮物,他一直放在絲絨盒子裡羞於戴上,於是好好存放著,後來發生一連串的事……便被他刻意淡忘,久而久之,也真的被遺忘了,直至被他意外翻出來,記憶排山倒海湧現。

  他淡然道,「有個人送給我的。」

  「那挑的人眼光不錯。」

  青年沒有回應,而是轉移話題:「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末世過後的十數年,世界改變很多,特別是科技發展,昴流知道來自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星史郎對現代充滿好奇,三不五時外出,想必今天亦是如此。

  兩人流連於東京街道,他們先嚐了星史郎感興趣的美食,然後又應對方提議去電影院——「多虧昴流先生,否則我沒多餘的錢、也做不了這些事。」星史郎如是感嘆道——一來二去,天也暗了。

  「白天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蹤?你用式神追蹤我嗎?」琥珀眸半瞇起來,「抑或你對我下咒?」

  雖然星史郎沒有發現到半點式神的氣息,更自信不會連被下咒也感知不到,但鑑於對方的靈力在自己之上,他認為也不全無可能。即使青年暫時沒對他展露敵意,但面對能夠威脅自己的存在,試探是再正常不過的防衛手段。

  「如果我說,只是剛好路過。你會相信嗎?」將對方眼中的防備給了回答,昴流輕嘆,「我沒有。」

  「那只不過是……」

  耳邊晃過列車進站的聲音,隱隱約約夾雜著笑聲…..

  「命運的紅線吧?」

END


寫得不知所云,沒有重心,固且當是片段吧(笑哭
之後會繼續續寫。

最後,雙子生日快樂!

[星昴] 不期而遇(情人節賀文)

Happy Valentine’s Day,情人節快樂!
星昴天生一對,幸福快樂,百年好合!(

沒想到自己竟然寫出了賀文XD


不期而遇

  「昴流君?」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意料之外的人。看得如此入神,是對什麼感興趣嗎?青年將視線投向櫥窗陳列的商品。

  「星史郎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應該還是動物醫院的營業時間啊?少年瞄了瞄店內懸掛的時鐘。

  情人節的街道人來人往,商人不會放過賺錢機會,人們的目光皆落在飄揚著粉紅氣泡的時刻,而非佇足在展示櫃前從長相、身材到衣著都很有明星氣質的醒目青年和少年。

  黑色大衣配紅色針織外套和黑高領毛衣的少年按了按頭上的圓扁禮帽,微紅的臉上帶著自己也不察覺的欣喜。

  走近的青年頂著一張春風般暖盎的微笑,把與西裝外套同色的鈷藍色紙袋換到挽著毛呢大衣的左手後,他扶了扶微微滑落的眼鏡,手的暖氣在眼片邊緣留下淡淡的霧氣,看上去竟有幾分敦厚的傻氣。

  「情人節大家忙著戀愛,不帶寵物體檢看病,連助理小姐也請半天假說要陪男朋友,所以我提早關門。」獸醫先生嘆氣,悲哀表情彷彿要把整個世界哭成淚般誇張,雖然眼角不掛半點淚,「誰叫我是沒出色又沒人要的老男人。」

  「不是的!星史郎先生還那麼年輕,你會替小動物們看病、照顧被拋棄的動物,見識廣博、處變不驚,總是在幫助我……你那麼出色絕對不會沒人要的!」

  昴流著急搖頭,聲音因為激動而高了幾度,終於惹來了路上的幾雙目光,但又很快冷漠走過。

  「昴流君真的這樣想嗎?」

  少年眼神堅定地點頭。

  大手伸向那張被冷得泛紅的臉,「那麼,」昴流愣著抬頭,視野中溫柔的身影在霧氣下變得迷濛,星史郎帶著的灰黑格子圍巾看上去很和暖,大概就像他的手一樣吧?

  回過神的昴流看見近在咫尺的琥珀眼眸後,心猛地一悸。怎、怎麼了嗎?少年聽見自己的嗓音弱弱的,還有點抖。

  「都聽不見我說話了,在想什麼這麼入神嗎?」

  「對不起……剛才你說什麼了?」

  只見青年輕笑出聲,注視著他的深邃眼神足以把昴流的耳朵燒起來,還有那搔癢著臉頰的呼息,「我說,我和昴流君的婚禮指日可待了。」

  跟星史郎認識快一年,縱使過去對方經常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他也總是沒能忍住羞赧請求對方別開玩笑,但此刻他卻一反常態沒能說出話來。

  「昴流君?」

  呼叫機打斷了兩人的僵持,星史郎識趣地收回手,看著臉更紅的少年手忙腳亂地停止呼叫機的尖叫,「我、我要工作了,星史郎先生,下次見。」

  少年深深鞠躬後,便像被抓包做了錯事的孩子般頭也不回逃離現場。

  「哎呀,跑掉了呢。」星史郎感慨道,瞧了紙袋一眼,「準備的禮物沒送出去,還錯過了約會邀請,明明是情人節啊,我心愛的昴流君。」

  「獵物怎麼可能跑遠。」

  青年悠悠朝附近的Mister Donut走去,正好吃上情人節限定的甜品套餐,反正時間尚早嘛。

————————

  「咦,星史郎先生?」

  少年驚訝於他們今天第二次的巧遇,這次青年穿上那件深色毛吒大衣,提著白天見過面的紙袋和一眼便能認出來的甜品外賣紙盒,笑意盈盈地向他揮手,於是他小跑著過去。

  「怎麼……」你又在這裡?

  「我聽見昴流君從心底裡呼喚我。」能說出這種肉麻話的人臉皮真的厚。

  但湧上臉的血流還是不願意放過少年。

  「所以我來了,辛苦你,昴流君。」星史郎從厚大衣的內口袋裡掏出一易開罐飲料,貼在昴流的臉上,「先喝點暖和的。」

  昴流恍惚間接過物件,低頭一看——小罐裝的紅豆飲料,而且是熱的。他小聲道謝。

  他們坐在池袋車站外的行人座椅,他在青年的凝視嚥下最後一口,才刷票進站。

  「為什麼星史郎先生會知道我在這裡?」少年好奇,對方應該不知道他工作的地方,更別說他是完成委託後,又特意回到池袋。

  「大概……」獸醫露出沉思的模樣,煞有介事地道,「是我和昴流君心心相印吧,命運的紅線將我引領至此。」

  啊啊,又來了。昴流壓低了帽簷,綠眸像小動物般局束又好奇地偷看,青年揚起嘴角。

  「雜誌專欄都流行這樣寫,不過哪會有什麼紅線。」是我透過你手上印號追蹤罷了。

  列車匆匆進站的聲音掩過青年的哈哈笑聲,「唧——呀——」的停下。

  沒花多久兩人便來到少年所住的公寓下,心想著天快黑,星史郎怕是要回去,昴流也不知道該不該邀請對方到家裡一坐。

  今天是情人節啊,可是、情人節好像跟他跟星史郎先生也沒大關係吧?思及此,少年心裡竟有說不出的鬱悶,於是他又想起北都今早叫嚷著的話——我說昴流!趁著情人節,給阿星送點什麼表示表示吧,你啊,平時已經像隻呆頭鵝那樣,對你再有情意的人也會被耗光耐心和信心吧!

  「?」星史郎淡笑著,耐心地俯視著眼前似乎有話想說卻又站著沉默不動的少年,半晌,後者終於鼓起了勇氣,但叫他驚訝的是突然在眼前放大的禮物盒。

  「情、情人節快樂,星史郎先生,這是給你的……」

  被少年嚴肅的模樣逗笑了的青年,接過了那份禮物,「謝謝,我能現在拆開看嗎?」

  昴流睜著那純淨閃亮的祖母綠潭子,抿著嘴點頭。

  金色磨紗緞帶懸垂在指縫間,修長寬闊的手夾住紙盒四邊輕易地翻開蓋子,露出一個造工精美的純黑打火機,上面寫意勾勒的金橘線條是櫻花綻放的形態。

  「雖然星史郎先生不在我和北都面前抽煙,但想到你平時也能用到。」

  「我很開心,昴流君,我一定會用到的。」青年眼中的柔情,加上緊接的那番話,令少年感受到冬天下的燥熱,「當我用它點煙時,便會想起你。」

  「天氣冷,要不、星史郎先生上來坐一下再回去嗎?」昴流僵硬地扯開話題。

——————

  「所以你連番出現在池袋,就為了給我選禮物?」

  星史郎把玩著新得來的打火機,彷彿得到什麼珍貴寶物般,然後接過為準備給他的熱可可——昴流說這麼晚喝咖啡不好,於是他欣然接受——說起來站在吧檯後的昴流很少見呢。

  「是的,因為不知道該送什麼,一直在徘徊,然後又因為沒選好,只好工作後再折返。」少年吹了吹自己那杯紅茶,可惜還是太熱,「星史郎先生白天在那裡,是要辦什麼事嗎?」

  「如果說,跟昴流君一樣呢?」星史郎承著少年詫異的目光,終於從他提著一天的紙袋中拿出一個群青色的絲絨禮盒,「情人節快樂。」

  昴流接過後翻開,呈現眼前的是一條中性氣質的黑色皮革項鍊,由正中間的金屬細圈扣連,再垂吊著一隻翠綠眼睛的銀白鴿子,鴿子叼著由銀絲扭捏的橄欖葉。

  「很好看……」少年邊呢喃,邊小心翼翼撫摸著。

  「看見它的第一眼,便想起昴流君。我相信你帶起來會很好看。」

  說這句話時,琥珀眼眸盯著被高領毛衣包住的脖子,嘴唇的弧度意味深長。

  少年的道謝喚回星史郎注意,喜悅又真誠的笑顏富有感染力,他把裝有另一份禮物的紙盒推到吧檯的側邊,「北都小姐的那份禮物,就拜託昴流君代送。」

  「……喔,對,北都今天約了朋友,啊,她有給我們準備巧克力。」

  昴流從吧檯下方取出包裝鮮艷精美的巧克力。

  星史郎翻弄著手上義理巧克力,評價著附在包裝上面豪邁繽紛的手繪便條,「果真是北都小姐的風格。」

  「嗯。」昴流用稍為冷一點的紅茶杯子擋著臉,沖走一絲說不出源由的窘迫情緒。

  他用餘光瞄見青年往一旁放下那份巧克力,取而代之是那甜點盒,裡面是集合了情人節元素的草莓奶油蛋糕。

  「北都小姐不在實在可惜了,那只好我們兩個來吃光吧。」昴流沒錯過星史郎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芒。其實這才是你希望的吧?少年在心裡吐糟。

  「這……」會不會太大了?

  「放心,絕對吃得完。」看穿了少年想法的青年,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個瓶子裝的蠟燭,便用少年送的打火機點燃燭心,「昴流君,關燈。」

  「為什麼要關燈?」縱使不解,但昴流還是關了燈。

  兩人隔著吧檯面對面,柔和的火光在雙方臉上晃動,眸子亮著星星。他們沒有用盤子,而是餐叉挖著蛋糕吃。

  「唔,因為燭光能渲染氣氛?」青年含住叉子,歪頭思考。

  「可是關著燈不會看不清楚嗎?」

  少年的呆直讓星史郎忍俊不禁,「不會看不清楚。」

  猝不及防的觸感抹過昴流的下唇,沒反應過來的他看見星史郎舔掉姆指上的奶油,「看,很清晰啊。」

  昴流睜大眼睛,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身體也跟著往後縮。

  得逞的人滿心歡喜挖了一大口蛋糕放進嘴裡,留下少年心臟咚咚快跳出耳膜。

  嗚哇——他怎麼能眼不眨氣不喘地做這種事!

  昴流覺得在星史郎面前,他只有「完敗」。

END


時間設定大概是東巴KTV之後,勇彌事件之前
(雖然不知道東巴幾乎沒標示過月份)

阿星給北都的禮物是耳環,垂吊的大圈中是鑲著翠綠碎石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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