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昴] The Child(片段)

一篇沒前沒後的片段寫作。
前面是以前寫的,後面是昨晚聽著《桜流し》補完。

設定:
末日戰之後,昴流因工作來到金澤,來到星史郎9歲前生活的地方。以櫻樹作為媒介不定時會出現的時空扭曲的情況下,昴流與小孩星史郎的短暫相遇。
下一次見面,就是已經成為櫻塚護的阿星,十多歲的時候,遇到了不知過了幾多年的昴流,但對方的樣貌沒有改變。基於魔力越強,壽命越長的想法。

Warning:
– 故事純屬虛構,有虐殺動物的片段,慎。
– 是作者對星史郎及其身世的個人幻想。

星史郎桑生日快樂!




腳踏車的響鈴聲一掠而過,男孩伸了伸脖子隨之望去。

「臭小子!不專心聽我說話啊!」

猛頭一記拳痛得男孩哎呀大叫,在瞧見面前暴怒的母親後,他趕緊蹲好,不敢一動。

「我說過多少次別跑去你祖父房間,古董都被你弄成碎片,是不是要我把你的棒球棍變廢木片、棒球切開一半!」

「不要!」瞪大的茶色眼珠盯著晃動的竹藤,但顯然比起皮肉之苦,他更怕他心愛的寶貝被砍爛。

「學習不用功,又不幫忙,整天闖禍搗蛋!你就不能像鈴木家的孩子品學兼優嗎!」

「對啊,阿星長得帥,學習運動都好,老師都很喜歡他,為什麼我哥哥是大吾,不是他?」坐在木級邊的女孩把撐著臉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幸災樂禍地看戲。

「我們是雙胞胎,妳說我長得難看不就是笑妳自己嘛!醜八怪愛子、醜八怪愛子!」

「笨蛋大吾!粗魯!愛哭!又膽小!哪像阿星溫柔又對動物有愛心,會幫受傷小鳥治傷又帶回家養!」說到一半,那個一手抱著紙盒一手拿著小鏟子的男生再次浮現腦海,女孩語氣變得有點傷感,「只是那隻小鳥現在死了……阿星還打算好好安葬小鳥,哪像你只會嚇走牠們!」

「誰知道那隻小鳥是不是他弄死的。」

「他才不會那樣做!所以說你是笨蛋大吾!」

「醜八怪愛子!」

「都閉嘴!再吵今晚都別吃飯!愛子買醬油去,大吾繼續蹲好!」

女孩跟著母親跨出門檻後,回頭吐舌頭,男孩不甘示弱地回了鬼臉。

「都那麼喜歡那傢伙,不就會唸個書、整天在傻笑的怪人,難怪父母都不要,才會被鈴木阿姨收養。」男孩透過窗戶看著半綻開的櫻花樹,嘰咕道,「鈴木阿姨那麼好人,要是我媽就好。」



『最近賞櫻熱季,附近的溫泉住宿不好找空房,現在太晚了,要不皇先生來我家暫住一晚,明天再下山。』

『其實還有一間屋,原屋主太太去世了,她臨終前把房子賣給我,但現在很少人租住山上的屋,多半時間都空置著。我記得水電都還能用,或者可以讓皇先生暫住一晚。』

『那位太太夫姓鈴木,她人很好,辛勤、能幹又獨立。可惜……她的丈夫和養兒早逝,甚至屍首不見,剩下她孤家寡人。』

『鈴木阿姨很疼愛她的養兒子,她一直不相信阿星死了,還說只要一天找不到遺體,她仍然堅信著兒子平安……但到她去世為止,仍舊等不到……』



芳香掃過鼻尖,昴流緩緩地睜開眼睛。

日出之前的世界籠罩在虛亮之中,風牽起樹梢間的騷動,感知著蹭過臉頰的花瓣。

唇齒輕輕咬出咒語,昏暗被驅散在結界外,櫻花如聚集的淡粉色螢火蟲點亮了熹微的空間。

千萬的櫻在窸窣細語,清澄而恬和,與記憶裡的「聲音」迥然不同,沒有被囚禁的痛苦怨靈,反而澄淨且不被沾污。

不需要他靜化源源不絕的強烈怨念。

昴流抬頭凝視拂動的花蕾與花冠,輕輕呼著氣。

這裡不存在真實的風,是的,風都是幻境裡的虛像。

更不會有滴落的血……眩曜的紅讓黑睫毛倏然一顫,他闔上眼瞼,隨後聽到隱微的唦唦聲漸漸走近。

住在附近的居民嗎?不,「普通人」是不能走進結界……幾種念頭從他腦袋一閃而過,直至他轉過頭,幽綠的眼眸微微一睜。

一個男孩。

微捲的黑髮微微掩耳,蓋著眉的瀏海被順向左邊,明亮的雙眸是昴流永遠難忘的琥珀色,亦與他的右眼相同。

縱使男孩很鎮定,但昴流沒錯過稚嫩的臉上的驚訝與疑惑,比印象中的那個人不加掩飾情緒。

沾上少許泥土的白鞋子踩過地上的草,對方越過他,直走向身後的櫻花樹,蹲下,然後便是埋頭專注的背影。

黑衣青年晃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男孩的身邊,清楚地看見後者用小沙鏟挖掘泥土。那個被帶來的手電筒擱在石頭上,旁邊是有提手的小鐵桶子,以及邊沿有點磨白的小紙箱。

昴流看不清楚紙箱裡面是什麼,但從敞開的隙縫間隱約看見綠色、像毛髮的東西。

在年幼的星史郎俐落的動作下,泥地漸漸洼陷快出兩個拳頭的深度,但對方好像並不滿意,沙鏟的銳角持續戳向凹陷的中心,翻挖著。

光沈澱在異色眼眸中,看著被翻鬆的泥,一種似曾相識的印象模糊地晃過昴流的腦海,那是在很久遠之前、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

連昴流也說不清原因,當他回過神時,他的手已沾上泥。

在二人的努力下,地上很快出現約一尺半深的坑洞。

星史郎把那個紙盒放在坑洞正中央,敝開紙塊,昴流看見乾草上躺著一隻小鳥,脆弱的,僵硬的,但碧綠的翅膀仍舊是美麗的,柔軟的羽毛順著前肢的形態規律且整齊地排列——牠被照養得很好。

「這些玉米是……」

「是牠最喜歡的食物。」

漂亮髮色的小生物在紙板上鮮活地小步蹦跳,用小嘴啄著肥滿的玉米粒,玉米粒會因為牠的動作而彈開,小生物擺著像尾巴的一截羽毛,再次啄上牠美味的食物,而那個孩子會睜著琥珀眼眸在旁邊靜靜觀察著。

「大哥哥?」

昴流從自己的想像中驚醒,他望著星史郎,似乎是在等待後者的話。

「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他怔住,某個用詞刺激精神中的敏感地域,使一陣空白的他不自覺回應,等他察覺說出口後已為時而晚。

星史郎因他一句「你也是」露出意外的表情,思索的模樣為他稚氣的臉帶來超越年齡的成熟,「你不問牠是怎麼死的嗎?」

昴流的眼皮一跳,其實他猜到答案,但還是順著問:「那牠是怎麼死的?」

「是我殺死的。」星史郎指著小鳥的喉嚨,那裡的幾條毛髮稍為有點凌亂,似乎是被特定力度下擠壓而變形,「我手心上放著玉米粒,牠跳上來啄我的掌心,我捉住牠的身體,壓斷牠的氣道。」

碧綠的羽翼掙扎了幾下,然後慢慢垂下。

他的喉嚨被男人寬厚的手掌掐住,他張開嘴巴貪戀著氧氣,然後他毫不掙扎的四肢被櫻花枝幹纏上。

「你的反應很特別。你不責怪我嗎?」男孩用發現稀奇事物的目光凝視著他,再次露出笑容,「大人看見頑皮的孩子,都會說什麼不對、不可以做,像傷害動物、破壞東西等事。」

昴流靜靜看著星史郎,「我想知道,當你握緊牠、看著牠斷氣時,你心裡想著什麼?」

男孩停下手上的工作,大概是沒想過會被問這樣的問題,昴流的視線從對方慢慢轉移到手上,他仔細蓋好紙箱,一手捂住箱頂,讓拳頭裡的沙均勻地澆在上面。

過程中男孩默不作聲看著原先的窟窿覆上一層又一層泥土,直至青年用雙手把土撫平。

昴流瞧著埋著鳥兒屍體的地方,淡淡地說,「牠看著最喜歡的你、在你的手心裡吃著玉米,在你的溫柔下斷氣,至少牠死時所感受的是幸褔。」

那一番話如小石塊般,在波瀾不驚的內心上牽起一點漣漪。

昴流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手掌上的沙,便沒有理會衣褲也沾有污泥。

「天色已暗,你的家人……他們會擔心你。」

見星史郎不置可否,昴流僅僅彎身撥去對方膝蓋的泥沙,這樣的舉動似乎惹來孩子的一絲不自在。

昴流瞧男孩走來的路一看,黑得彷彿是無盡的迷官。

他派出白色的鳥類式神探路,從式神靠著他手背到飛走的,他知道星史郎能夠看見,畢竟是靈力卓越的天才術士。

「我帶你下山吧。」

他伸出手,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你是個古怪的人。」

突然蹦出一句話的男孩,還是搭上他的手。



以碧綠為主色搭配金黃色,星史郎覺得他飼養的那隻小鳥很漂亮,黑眸在光的反射下像翠綠色的星星。

小小的碧綠毛團第一天出現在星史郎眼前時,他看著就覺得「喜歡」,是一種驅使他多看幾眼的吸引力。小傢伙似乎也很喜歡他,就算沒有玉米粒,也總是很喜歡跳到他手上用小喙一啄一啄,或者用小腦袋貼著他的手指。

於是他一直好好地養著,養了差不多一年。

直到有一天,當星史郎如舊攤開手掌餵飼著小鳥,看著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翠綠星星又一次隨光閃爍,突然浮現小傢伙無力掙扎、僵硬、鬆弛的模樣。

於是他收緊了手,小生物明顯猛地一抽,卻因為被囚禁在他的手掌中而逃不了。很快,他用姆指和食指擰住鳥兒的喉嚨,牠甚至連尖細的鳴叫也發不出。

就這樣,他把小鳥壓斷了氣。

那一動不動的身體,以碧綠為主色、金黃為副的毛髮與翅膀,看著仍舊美麗,吸引他的視線。

然後他跟那個他稱呼為「媽媽」、卻不是生母的人說,他養的小鳥死去,在夢中去世。

在收獲女人的憐惜和安慰後,星史郎帶著鳥兒屍體和牠最喜歡的玉米,到櫻樹下埋掉。

後來星史郎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殺那隻小鳥,是因為覺得厭倦嗎?

思考後,那種衝動似乎有點曖昧。

可是在他「喜歡」的寵物死掉後,他感受不到一絲波瀾或悲傷,他如常生活,彷彿那小生物不曾存在過他的生命中。

明明是「喜歡」的東西,為何會什麼感覺都沒有。

最後星史郎得出結論,他於這個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

雖然沒有感覺,但當他看著如此冷漠的自己,以及書桌上原先放過鳥兒睡的紙箱、如今空出來的位置,還有不知什麼時候掉到桌縫的玉米粒,他覺得一絲不習慣,甚至有點點寂寞。



為什麼又會想起這件事?

因為被問了殺生時的想法,埋葬鳥兒時遇到的那個奇怪青年的奇怪問題。

要是不奇怪的話,為什麼天快黑時,會走到山上看著那棵櫻花樹發呆。

九歲之前的櫻塚星史郎不懂得陰陽術,但天生靈力超群的他,從小就跟櫻花樹有感應,也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青年掌間符紙幻化出的白鳥,只是形態較淡。

正因為與櫻花樹有感應,他才會想到把屍體埋到樹下。

美麗的生物沾上飄落的櫻花花瓣,是他當時腦海裡想到的畫面。

仔細回憶的話,那個牽著他手下山的人,左眼也是綠色,像黑曜中的翠綠星星,像小鳥碧綠的毛髮。

清冷秀麗的臉龐回頭,神情溫柔地領著他下階。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他指著下方幾十步之遙的民宿燈光,『相信你比我更熟悉路怎麼走。』

小孩的他朝下方的路晃了晃手電筒,『這麼黑,你要怎麼回去?』

『牠們會帶我回去。』青年示意停留在他肩上的三頭白鳥。

互相道別後,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卻聽見後方的話。

『再見,星史郎……先生。』

當他再回頭時,青年原先站著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那個人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身穿高中制服的高個子男生穿過一棵棵樹。

縱使來到不知名的地方,他嘴角愜意的弧度亦不退減,鏡片後琥珀的眸冷靜觀察周遭環境,步伐毫不著急,彷彿只是午飯後在陽光下的散步。

就在方才,星史郎完成了工作,他在幻境裡殺掉委託的目標。

卸下幻境後,眼前便出現能匹比幻境、瀾漫綻放的櫻花樹,他感知不到同行的氣息,證明眼前不是幻象,但花樹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更有種似曾相識。

在眨眼之間,星史郎注意到景象的變化,這樣的經歷,他小時候遇過一次。

他尋找出去的路,也好奇這是什麼地方。

隨著路過景物遞增的熟悉感,星史郎認出這好像是他此刻在東京的住所,自從他殺了「母親」繼承櫻塚護的身份後,他便一個人住在遠離東京市中心的郊區住宅。

是的,他九歲後被他稱呼為「爸爸」卻甚少交集的養父帶到東京,第一次與生母見面,他被告知了陰陽術、櫻塚家族、暗殺集團的事,而他的養父其實是櫻塚護的聯絡人。

那個嘮叨、辛勞、像普通母親一樣的養母,會安慰撒謊的他「鳥兒是在夢中幸福死去」的鈴木女士,則完全不知道她丈夫的工作、她收養的寶貝兒子的真正身份,只是在她虛構的幸福夢中努力生存,直至她兒子鈴木星史郎意外死去卻連屍體也找不到,更乃至數年後她的丈夫亦屍骨無存。

星史郎察覺到的異樣證實他的猜測,他身處在櫻塚在東京郊區的物業、卻並非完全是他正居住的地方。

不合時宜的櫻花與山茶花共同存活的花園,但盆景與擺設眨眼可見的歲月痕跡,還有與他昨晚記憶不符的變化。

難道是空間扭曲?

「是誰…..」

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在他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之前,映入眼簾的是那雙錯愕的異色眸,還有記憶中一面之緣的臉。

「…….好久不見,星史郎先生。」



【關於阿星的設定】

阿星從小就很受大人啊同齡啊喜愛,他是大人眼中的「別人家優秀善解人意的孩子」;同齡人有仰慕他的,也有妒忌他的,像文中一開始那對雙胞胎便是——雙胞胎妹妹只看到他好的一面(喜歡的人做什麼都對),而哥哥只看到他不好的一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他們看到的都只是阿星的部分。

阿星不喜歡惹麻煩,所以會把自己的「與別不同」掩飾得很好,外表是那種班上跟任何人都處得來的人,可是不會再深入(。

至於家庭嘛,雪華生完阿星,他們就分開,阿星打從出生就是被雪華那一代的聯絡人養著,也就是阿星的養父(鈴木),不過因為是聯絡人,所以常年不在金澤。一直照顧阿星的都是鈴木的太太,也就是阿星叫媽媽的那位。不過鈴木太太不知道任何關於櫻塚的事,是個能幹的很普通的鄉村女人。金澤不是大城市,在60、70年代,大概就像是農村、很樸素的感覺。

鈴木太太是一個在平凡、農業社會的地方生活,辛勤又三觀正的媽媽,所以也給阿星有最根本的「三觀」吧。

只是阿星天生的與別不同,跟他從家庭、社會學來的「價值觀」相比,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因此才會有了,阿星知道什麼是正確價值觀,但做與不做就由他自己決定【我一直覺得阿星是天性冷血(x

阿星9歲之前就是很普通的農村小孩,沒有接觸陰陽術,但因為天生靈力卓越,所以他可以感知和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像見鬼之力【x】

直到他9歲,櫻塚的人覺得是時候要培育他,於是鈴木先生和櫻塚其他協助者(?)就給阿星偽造死亡意外,所以鈴木星史郎就死了【x】,但其實他沒有死,只是被帶到東京,見到了雪華,開始學習陰陽術。

多年後,當雪華死,鈴木先生作為跟前任有關係的人,所以都被殺了,至於是不是阿星殺的就沒細想。從此善良的鈴木太太就成了寡婦(。鈴木太太是真完全不知情,因為要是知道的話,她也要死。

感覺跟櫻塚護搭上關係的人都不幸【x】

明知道要死,還是有人前仆後繼地協助/成為櫻塚,也許背後有他們的信念和想法吧,就好像這世界,總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職業,也是得有人去做。

[星昴] brand new day (接龍):後日談(後)

星史郎桑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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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第一棒的霜月冷千山,第二棒的Nora,第三棒的@KAKESU,以及第四棒的我自己(x) 第四棒 上篇下篇 。後日談前篇

有大量的對X後續的幻想、私心和個人理解。
CP除了星昴外,還有大比重的封神+鳥,少量的牙北。【大概在Part 5以後
請自行避雷。


03

  昴流並非一次為此感到懷疑,星史郎看似事在必行,熱衷投入這個眼見不可行又機會渺茫的任務當中。

  昴流百思不疑男人的態度為何會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若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推斷,不難得出「他其實愛著他,所以想不顧一切」的可能性,但當想到曾經的一切……事情發生在他和星史郎身上,好像又不能是那麼一回事。

  於是他質疑過星史郎別有目的,對方亦坦然接受他不信任的目光,他應當繼續堅持懷疑,去撕開對方真正的意圖,可是……太失敗,他有那麼一點被男人說服了,也許他內心的深處還是想相信那個男人。

  接下來的行程便是繼續走訪任何可能取得阻止末日線索的地方。

  他們的旅程看似目標明確,實際上漫無計劃,正因為他們都不清楚努力的背後是否存在答案,儘管如此,也不是不無收獲。

  原來經歷了背叛、仇恨與對立後,昴流發現他們還是可以和平相處,不是宿敵,不是仇人,僅僅是一對曾互生情愫的舊朋友。

  星史郎總是能注意到路途上種種細節,也會顧及昴流的情緒,偶爾會有兩句冷嘲熱諷,但多半時間都溫柔得好似再次戴上了面具,他難免痛苦罪疚,卻又情不自禁享受那片刻的和諧時光。

  他十分清楚,那只是兩人極力維持著的平衡。畢竟除去他對星史郎深深的痴戀外,他們的身份、立場與過節都不會改變。

  昴流看著茶杯中的茶葉,發愣的目光漸漸產生了變化。

  那麼,是不是也能反過來想,除去不變的身份、立場與過節,他對對方的痴戀是否能迎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

  此刻茶屋外面雪虐風饕,星史郎目光落在窗外,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打火機,而手邊是空的盤子與昴流幾乎沒動過的那份茶點。

  他們必須等暴風雪停下,才能繼續上路。


  旅館的老闆娘細心擺放著花瓶,櫃台後牆壁上的月曆展示著1999年12月份,26日的方格用紅筆打著叉。

  大雪依舊,終結之日正悄悄逼近。

  昴流感覺到星史郎似乎有點煩躁,縱使極力地表現如常,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察覺到男人微細的心理變化。

  在幾個月之前,他絕對想像不到星史郎真心想阻止末日這種事。視人如物、無法產生感情的櫻塚護,會重視地球與人類的命運,會在意他對他的情意嗎?

  曾經的奢望在昴流的內心漸漸膨脹,只是星史郎一天不說,他亦沒有勇氣去說穿。

  與男人的煩躁共同滋長的還有他的不安——說不定哪一天星史郎便會後悔他一時的念頭而放棄,到時候,星史郎會殺掉他嗎?

  仔細想想,他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反正他都一心渴求被櫻塚護殺死,看來沒有什麼比「連被殺去的價值都沒有」更糟的結果……

  可是人的心態會改變,一旦心存奢望……他已不確定此刻的自己是否還期望死在對方手下。

  門檻後的地板沾了雪花溶化後的水氣,經半敞開的門捲進室內的刺冷空氣便能知曉外頭的嚴冷,而那個人已在露台待了好一陣子,昴流再三猶豫,還是拉開了門。

  星史郎拎開叼著的煙,往旁邊撇了一眼,鼻腔噴出灰白的煙霧,與昴流呼出的息氣一同消散於大雪後的寒凜。

  「你很冰。」不經意的觸碰使昴流驚訝於星史郎的體溫,他打量著對方單薄衣衫下、露出手肘袖口外的前臂,「我去拿你的風衣。」

  「不必了。」冷意經星史郎的手轉到他的手腕,乃至心臟,使他為之一顫。

  昴流抽回手,瞥了對方一眼後,用固執與行動作出回應,回來時遞上對方的風衣。

  星史郎既沒有接,也沒有拒絕,而是饒有趣味地與他對視。

  兩人就那樣僵持了好一會兒,最後昴流握住星史郎的手,見後者沒有反抗,便更進一步,把他的衣袖一摺又一摺翻下來,才套上風衣。

  這種帶點親密又帶點曖昧的接觸,在昴流的內心鑽磨出星星之火,手指的顫抖不知道是源於冷,還是悸動。

  呼出的熱霧被吞沒,觸感冰冷柔軟的唇卻帶著熱烈的攻勢磨擦昴流的,引領他張開嘴巴、牙關;鑽進白色風衣下、環著他腰際的手,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其沾染上的雪夜寒意。

  「你很暖。」

  星史郎將昴流半推半帶進室內,空出手拉上背後的紙門,他們倒在被褥上,與他目標明確的觸碰,牢牢搭在他肩上的雙手顯然是無處安放而為之,暴露出其主人的僵硬與不曉情事。

  這個皇昴流與那段高中時期不真實記憶中的皇昴流一模一樣,記憶中的他在嘲笑後者貧乏的經驗,但此刻的他如品嚐初熟果實的青澀與鮮甜。

  愛我的話,不主動一點可不行。

  耳邊細語奏效。那修長的雙手試探地在他身上摸索,從臉到耳朵、肩膀,然後停留在胸膛——輕柔,養眼,按部就班,像茶道,像在露台上為他整理衣袖。

  復古紙燈的光在疊蓆上聚成柔和的光弧,牆上的影子隨著動作晃動而若明若暗,喘息與呻吟交織於唇齒之間。

  性交不能使兩個人完美揉合,卻能用最短的時間讓雙方體溫相同,感受著幾乎一樣的快感。

  昴流想知道星史郎是否因為害怕才煩躁,他很想問對方有沒有後悔——雖然這般想法縈繞心頭,但在意識逐漸混沌之際,他不確定最後自己有沒有問出口。

  那晚的纏綿之後,兩人又像過去一個餘月那般相處,偶爾曖昧又克制的挑逗,沒有過多親密的接觸,仍然是大海撈針似的找尋著末日相關線索。

  就在這樣的日子彷彿永無止境時,某天清晨,星史郎告訴他出去一趟後,便沒再回來。

04

  「我一直在等你,本以為你會更早找到這裡。」

  雪花融化,水份使黑髮變得略為濕潤,秀麗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店,店的外觀擺設及眼前的女人卻叫昴流似曾相識。

  「您是次元魔女,侑子小姐嗎?」

  「對,這裡是幫人實現願望並收取對應代價的店。擁有強烈願望的人才能夠看見這間店的存在,你的出現是冥冥之中的必然,」旗袍襯托出女人玲瓏有緻的身材,紅豔的唇緩緩吞出煙霧,「為你的願望,亦為你在尋求的人。」

  幽綠眼眸閃動一下,語調可聽出驚喜之音,「星史郎先生在這裡?」

  自星史郎不見後,他不曾停歇地尋找,轉眼間明天便是約定之日,在徬徨無助即將孕育出絕望之際,風格古雅獨特的建築漸漸褪散的迷霧中露出面貌。

  「其他客人已恭候你多時。」次元魔女揚起嘴角,手上的煙管一劃,動作風情優雅。

  昴流才越過她側著的身子,發現店門口站著他人。

  「星史郎先生!」他小跑幾步,在距離星史郎一尺之外佇足,凌亂的心安定下來。

  星史郎笑而不語,僅僅幫昴流把一個多月來變長的頭髮捋到耳後,抽回手之前,還不忙摸了摸小巧的耳垂。

  那刻意的動作成功讓昴流愣住,他聽見身後女性滿載笑意的「哎呀」,再透過星史郎的眼視才發現旁邊看見世間奇境般滿面詫異的少年。

  「……神威。」尷尬與驚慌衝撞著皇家當主的內心,但歲月的磨練讓他足以調整出鎮靜的表情。

  「昴流,你平安沒事便好了。」相比起來,神威的表情顯得有點不自然,靛藍眼睛眨了眨,心想:一個多月不見,這兩人發展也太快了吧。

  他瞥了一眼毫無好感的櫻塚護,如今也氣不出來,因為他知道昴流已經把握住他的幸福了。數月前在他精神意識裡承認自己愛意的那個青年,那恬靜卻落寞的眼神已被純粹卻熱烈的光所取代——他由衷地為昴流感到高興。

  「『神威』似乎有什麼想法吧。」櫻塚護的聲音強硬介入。

  昴流望向神威,好些日子沒見,少年的氣息越發憂鬱壓抑,縱使綻開笑容,但當中的苦澀與疲憊佔據著那抹靛藍,揮之不去。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這句話卻充滿力量。


  牙曉知道那樣的眼神不屬於「地龍神威」,而是那位叫「封真」的少年。

  能夠為了他人的願望,捨棄自己,主動擁抱黑暗與孤獨——若沒有足夠強大的心靈與精神力,是堅持不下去。

  好比他,從經歷一次次失望,再到絕望,他選擇放棄,渴望死亡。

  在夢見無力又消極的人生中,他唯一一次主動掙扎於命為「宿命」的蜘蛛網,卻終究是被液態消化掉的斷翼蝴蝶。

  他做不到完全不怨恨殺死北都的櫻塚護,哪怕是夢中見到的北都的弟弟,他也無法舒展鎖起的眉頭。

  縱使知道活著就是身不由己,亦難以釋懷,但其實最可恨的是無能為力又消極的自己。

  一心一意只為著期盼的目標,就算不被理解而遭到誤會、責怪也堅持的心,北都、天龍神威、地龍神威、皇家當主、櫻塚護,還有那位少女。

  未來尚未決定好。留下這句話的少女,為所愛的人而被所愛的人殺死,卻堅持自己相信的未來而反抗宿命。

  如今少女的預言成真,既定未來出現變數,她證明了命運擁有被改變的可能性。

  他曾經盼望著的可能——「生」的希望。

  為了北都的願望,為了他的願望,他應否再反抗一次?

05

  天龍吼,地龍回應。

  神劍互相呼應,指引去路,命運所安排的未來。

  是誰安排的路?為何「命」是被注定,而不是自己的選擇?

  「不惜傷害身為『神威』的我,也要讓『封真』回來,是嗎?」

  命運所把玩的棋子,墜入一個接一個深淵,越是掙扎,越泥足深陷。

  「直到最後一戰,你也沒能發現自己真正的願望,神威。」

  劍尖的光尖銳得彷彿能刺穿任何東西,刺痛少年的靛眸,如同一幕幕記憶刺傷他的靈魂——

  【神威……去東京吧!你的命運……在等著你……】

  【「神威」請救救地球……同時也為了改變那位少女的未來,無論如何請幫助我…..】

  【你只有成為「天龍」,才可以拯救地球。】

  【你要成為「天龍」或是「地龍」?那都會給地球帶來很大的影響。】

  天上的陽光使封真的臉盡是陰影,眨眼之間,神威看見「自己」,背後的白色羽翼寬大得吞沒整片天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們都說是你。

  憑什麼是我?

  ——你是「神威」,「神之威嚴」的使者。

  不,我只是神威,不是「神威」。

  【水很美!……喜歡!天空很美!空氣跟風…都很美!因為有神威在這裡,所以我很喜歡!】

  對啊……這個「人類所存在的世界」之所以美,是因為有封真和小鳥。

  ……沒有你們的「世界」,變成怎麼樣都沒關係。

  沒有了人類的地球,水與空氣滋養大地,生生不息,生機盎然,十分美麗。

  【你似乎已經做了選擇,「神威」。】

  ——作為「神威」,必須要遵循命運(神)的指意。

  為什麼我不能主宰自己的「命」?

  為什麼我必須破壞或保護世界?

  我的願望是……

  『我的願望是把封真奪回來,不論會……傷害到誰。』

  『已經決定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把封真奪回來。』

  哪怕要拼命……

  【「七位御使」的「神威」曾經說過,「如果任何人都不能殺任何人的話,那為什麼在最重要的東西面前,反而會視而不見呢」】

  【為什麼不能殺人?因為有人會傷心。】

  那麼,傷害自己,甚至自殺呢?

  明明是那麼重要的人,為何要讓他傷心,並對他內心的痛與淚,視而不見?

  【犬鬼死的時候,龐大的悲傷壓得我喘不過氣,彷彿要將我吞沒……眼看神威要跟犬鬼一樣因為我的軟弱而死,我希望自己能足夠強大去保護身邊的人,我要保護自己、保護重要的存在,並一起活下去。】

  【……是有的,神威,只是你沒意識到,在你心裡的願望。】

  我不希望再有人在我面前,因我而死。

  紗鵺姨姨、媽媽、鏡護叔叔、時鼓阿姨、小鳥、碎軌……

  那份悲傷,那份自責,我深刻地體會過……可是,我卻重覆做著那樣的事。

  「我……」

  神威睜大眼睛,靛蓋孔膜倒影中與封真身影重疊的「他」,變成了一把神劍,他猛地回頭,看見展開半篇蝙蝠翅膀的自己,同樣變成一把神劍。

  臉上的濡濕使他仰起頭,只見血紅飛濺——

  「讓你經歷跟我一樣的痛苦……我竟然察覺不到你的痛苦,『神威』……」

  「……封真。」

  堅定且溫柔的笑容,跟握起他的手的那個雨天一模一樣。

  原來從未改變,只是被眼睛所看見的一切欺騙。

  「我承諾過會保護你。」

  「可是我沒能保護好小鳥…還有你……」

  頭上的重量使神威一怔,接下來聽見的話,往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再割上一刀。

  「小鳥和我都知道。」

  【我也要保護神威。】

  「唯有這樣才能讓你……自由地選擇你希望的路……」

  【哥哥……我會努力的。也許不能幫你什麼忙,但至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會拚命努力。】

  斷成兩半的神劍墜落,震起滿地瓦礫飛塵,發亮的光球向外擴大,照亮萬天微粒,形成包圍東京鐵塔與周遭的圓。

  神威鬆開斷裂的神劍,與餘生中最重要的人相擁,留有舊傷痕的左手擰緊背部的布料,屬於封真的血流淌不絕,他不能讓封真的體溫也隨之流逝。

  「…….你不是能知道他人的願望嗎?那你…知道我此刻的願望是什麼嗎?」

  從神威表情中領悟過來的封真,臉上是掩不住的錯愕。

  滴落的血懸空靜止不動。

  『拜託了,昴流……還有櫻塚護。』

06

  被屏蔽於外的天空也染上藍綠色,雖然不知道外面看起來是什麼貌樣,但相信是球狀結界,像地球一般——這是「神威」的結界。

  不,兩把神劍都斷裂的話,他們就不再是「神威」吧?

  結界之所以沒有崩塌,是因為某個人身上的時間停止了。

  「在結界的空間內是他們唯一可以共存的機會。」

  星史郎倏然開口,旁邊一身黑色調的昴流與他對視一眼,再同時看著抱在一起的高中生。

  神威用他的自由,暫停他最重要的人正在流逝的生命。

  曾經有人說過:人總會在重要的事面前迷失。

  少年認為,不論是重要的人或是自己死了,活著的那個都會傷心,他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可惜在最後時刻醒悟的他,一切都太遲了,於是流離之際,他來到次元魔女的店。

  最痛恨的命運要在他與重要的人之中二選一,於是他給魔女支付了「封真或自己都皆可能死亡的『可能性(opportunity)』」為代價,把希望寄放在「一切重來的自己」的身上,在情況變得「再無退路之前」,可以改變那個人想以「犧牲」來換取「他得以隨心所欲地活著」的心。

  然而少年所支付出的代價,使他陷入多次輪迴:每一次他都會記憶空白地重覆著幾乎一樣的路、迎來一樣的時刻,反覆回到實現願望的店,帶著對自己的怨恨、悲傷與無力感,受困命運之環的死胡同。

  終於,他在絕望中遇見了突破點。

  「你擔心他嗎?」不用想便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誰。

  呼出白霧,縱使星史郎沒有看著他,昴流還是下意識搖頭,「北都說過,實現願望是最幸福的時刻,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用不著被擔心,」綠眸倒映著暗殺者微側的臉,堅定且覺悟,「我唯一惦記著的,是我們選擇的路。」

  微微的涼意緩緩爬上星史郎的手,被標記著逆五芒星的手勾住他的手指。

  琥珀眼眸難掩愕然,他盯著始作俑者沉默幾秒後,十指緊扣那隻手,柔和地莞爾:「你的確有改變,卻又依舊是你。」

  昴流的眼睛愣在兩人相連的手,悸動敲打著他的心神,錐心的,醉心的,悅心的,讓他心甘情願地攥緊。

  『不論是你還是他,都經歷了痛苦,這次,你們要成為【一對】,一定要幸福。』

  就算前方有「痛苦」、「失望」,但唯有作為「一對」,才不會迎來「絕望」。

  結界內的殘餘建築的混凝土與鋼筋逐步崩裂剝落,因為正在死去神劍的怒號,他們於死神手裡掙扎求生,震天憾地。

  龜裂已波及腳下,星史郎瞇著眼,冷漠注視面前的慘況,「開始吧。」

  昴流點頭。

  二人左右奔走,邊唸著咒,邊撒下符咒,次元魔女的聲音迴盪耳邊。

  『每個人的願望縱使不同,但並非完全互無關係,因為人的命本是環環相扣。』

  『司狼神威、櫻塚星史郎,你們的願望光憑自己能付出的最大代價都不能達成,但如果借用彼此的力量,便有可能成功。』

  『至於皇昴流,你的不像另外兩位,但你願意幫助他們嗎?』

   『將【神威】封印是使【雙子星】化身能共存的出路,也是阻止末日、迎來你想要【信任】的那份【精神】和【未來】。』

  『不過封印需要你們今後全部的靈力。』

  『統率陰陽術士扶助政府的領導者,以及憑藉暗殺支持政權的劊子手,皇一門當家與櫻塚護失去靈力的後果,你們應該知道吧。』

  『就算這樣,你們也願意接受這個交易嗎?』

  咒語的最後音節落下的瞬間,無形力量將掠過的土地都一一整服,以強硬的姿態衝擊結界的正中央,光波吞噬作為核心的兩位男生。

  抵抗之力化成狂風與暴雷,如利刀般在男人與青年的衣衫與皮膚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割痕,他們不約而同以自身的血液鞏固法術的力量。

  身上的靈力被一點點抽離的感覺無比清晰,隨之消耗的體力使他們如背負著沉石走出每一步,直到兩人重遇之時,雙腿沉重得彷彿失去知覺。

  結界內的空間開始扭曲,他們用最後的力氣奮力一躍,握住彼此的手,牢牢相擁,卻因為腳下瞬間崩塌成灰,雙雙墜落。

  迎面的塵土刺痛神經,星史郎睜著餘下視力的左眸,眼看他與懷裡的人越來越接近地面,但無奈他們再沒有多餘的力氣。

  此時,昴流手背上的逆五芒星亮起白光,光團從印記中逐漸脫離宛如人的形態,縱使看不清楚臉,但星史郎還是認出那是一個多月的那位青年。

  白光包圍著他們,直至到達安全的地方。

  功成身退般的光與昴流融合,大量的記憶倒帶植入他的腦袋。星史郎聽見後者在痛苦低吟與顫慄,持續半晌後才歇止。

  青年的手攀上他的背,他先感覺到背部布料的拉扯,然後是肩膀上濕潤的涼意。

07

  「……我知道你的願望了,神威。」

  「就算不受命運控制、能自由活著是我一直希望的,就算被溫柔對待過的記憶不會消失,但既然是觸手可及的重要存在,為什麼我不伸出手呢?」

  封真無奈地笑,蒼白的唇貼上少年的額頭,再用姆指抹去眼角的閃爍。

  「我失去了很多,所以我不想連封真也離我而去……」神威整張臉埋進那涼涼的手掌,聲音聽起來糊糊的,「明明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

  「對不起。」

  「我也…..對不起。」

  眼皮與身體漸漸變得沉沉的,神威知道是昴流和櫻塚護要完成封印。

  地龍神威處於瀕死狀態,勝利的是天龍神威,於是人類得以存活,而封真不會死去,只要他們還在這個結界裡。

  閉上眼之前,神威看見有三個小孩在玩耍、許下承諾的傍晚,以及帶著花冠的長髮少女笑得溫柔和煦地向他揮手。


  水倒映著的封印光球,消失於飄落的楓葉之下。

  『幫我向我哥哥和神威轉達…我愛他們。』

  「妳的心意在他們的心中,為了所愛之人已死的少女……你的願望已經達成。」

  [其他人的願望都實現了嗎?]

   牙曉看著水鏡中風情豔麗的次元魔女,偏頭看向紙門後一片空寂。

  「丁的黑暗面不想被『神威』殺死,如今『神威』被封印了,她的願望也算完成;至於另一位……丁抹殺了自己的黑暗面,但人的光明面與黑暗面本就是硬幣的正反面,所以……她也隨之而去。」

  [那你呢?]

  銀白髮尾隨著夢見的低首沾進水裡,「我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夢見窺探未來的面貌,卻無法去改變。不過你抗衡夢見的宿命,干預了多個人的夢境,為平行世界的存在穿針引線,又在最後時刻喚起神威在無限輪迴中空白的記憶,打破了命運的『圓』。]

  「所以我終於迎來期盼已久的死亡。」

  「我做了身份(夢見)規限以外的事,但也是我想做的。」牙曉瞇著那雙漂亮的金眸,「魔女沒有想衝破限制去做的事嗎?」

  沉默不語。

  銀髮青年屈曲著身體,緩緩躺在水中,臉上是滿足的淺笑。

  「我曾經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找不到北都,現在換我了。」

  眼瞼悄悄地垂下,抱著珍貴的記憶、生命中的那抹陽光,就此長眠。


  「反抗命運的男人啊,也算是圓了你的心願不是嗎?」

  黑色生物蹦蹦跳跳地繞到食物盤前,魔女仰望灰矇矇的天空,放下手上的酒瓶,拿起工讀生剛做好的和菓子,垂眸端詳。

  「想衝破限制去做的事嗎?」


  侑子看著眼前的皇昴流,跟他第一次來到店裡向她請求願望一樣。

  「你並沒有達成願望,你心愛的男人仍沒產生『必須活著的執著』,而你只能活在這個沒有他的世界。」

  「那麼,你又為何再來到這裡?」

  昴流舉起他的雙手,侑子看出那對逆五芒星印記是新標記的,上面還附著標記者鮮活的靈力氣息。

  「我想再許下願望,以這個標記為媒介,能夠為他們……為星史郎先生擋下死亡,哪怕只有一次。」

  「好,我明白了,那代價是……」

  「請拿去我剩下來的壽命。」

  兩人無聲相望。即使被取去了右眼,但青年的眼神還是不變的堅定。

  次元魔女笑了笑,吸了一口煙管,在呼出的煙霧後開口。

  「成交。」

–END–

[星昴]逆向年齡包養設定(片段)

沒開頭的R18片段。【工口內容就是寫得快(才不是
18歲星x25歲昴的逆向年齡包養設定,窮書生兼孤兒阿星的大學4年被包養,與富商繼承人昴流分手3年後成為涉足商界的精英律師。「現在」時間線是包養開始的7年後。
有機會再補完


  手腕一沉,星史郎望著床上那眼角與鼻頭通紅的男人,漂亮的綠眸被淚水浸潤得發亮,盈眶的眼淚滑過顫抖的唇。

  「……為什麼要走……」昴流艱難地發出聲音,龐大的痛苦幾乎要把他的胸口壓垮,「為什麼不碰……」最後的主語隨著他垂下的頭一同被吞沒。

  昴流毫無預兆地側身倒在床上,星史郎亦因為牽引的力而坐在床邊,眼看著昴流用唇貼著他的手指,雙手棒握的動作彷彿呵護著什麼瑰寶。

  縱使臉上看似沒有波瀾,但煩躁感使他目光充滿侵略性。

  這次星史郎沒有考慮,他抽回被牢握住的手,用吻覆住昴流嘴唇的同時解開領帶,在對方手腕之間纏了一圈並繫上右邊大腿,動作乾淨俐落。

  

  被脫下的綿質睡褲在床邊緣滑到地上,緊接著一聲短促的低吟。

  星史郎隔著布料含住昴流的下身,熱力伴隨著肉眼可見脹起的弧度頂住他的舌頭;在布料的緩衝下,他以牙齒輕輕搔刮對方的性具,從肉體傳來的顫慄與斷續的呻吟中,他能感覺到對方的享受。

  趁著昴流抬起盤骨的瞬間,星史郎扯下功成身退的內褲,一口含住頂端變得濡濕的性器,從深到淺反覆吞吐。

  星史郎按住昴流的下腹,牽制住被快感浸淫而抽搐的身體,空出的手遊走於會陰與股間,侵入的手指撫按著腸壁的敏感帶,呼應著前方的口活。

  金眸青年似乎想用快感壓垮身下的男子,無疑是成功的,後者僵住弓起的腰與倏然遏止的喘息便是最好的證明。

  琥珀眼眸凝望著床上的人經歷高潮後失神的樣子,凌亂的短髮半掩著側著的臉,眼角還殘留著淚痕,喘息而微張的嘴巴,全都在挑起慾望。

  解開身上衣物,星史郎緩緩順好昴流的頭髮,祖母綠眼眸如雨後的鹿撞進他的眼睛,他低聲一笑,覆上對方的唇,嘴裡的精液也隨即餵給對方。

  被撩起的慾望抵在股瓣與會陰間磨蹭,星史郎叼住昴流紅得快滴血的耳根,惹得後者一陣敏感而縮起肩膀;後來又用手指撫摸著昴流的唇瓣,趁後者微微鬆開牙關時,長驅直進。

  星史郎挪動手指輕刮著軟柔的牙齦,每當搔過昴流的上顎,圍住手指的牙關會下意識收緊。

  昴流舔弄他時順從的模樣成功取悅他,在他使壞搗弄著那根舌頭時,縱使會皺起眉頭與含糊輕吟來抗議,但還是表現出一副名門出身的好脾氣。

  星史郎敢說,昴流不了解自己的魅力與某些充滿誘惑力的瞬間,又或者只有皇昴流才能把那些動作做得如此美麗和性感。

  面對如此賞心悅目的畫面,他疊著兩人的性器套弄起來。

  沒有潤滑劑就只能將就一下。

  往昴流背後墊了枕頭,取得好角度後,星史郎調整好姿勢,被唾液濕潤過的手指進入對方後方的同時,他的生殖器也闖進了柔軟的口腔。

  雙手被束縛著的昴流,微微抬起下巴迎合眼前的器官。星史郎喜歡昴流的下頜線條,側臉與抬頭下巴時更明顯,不過他發現對方比三年前更瘦了,吸吮的動作使本身尖細的臉頰更形消削,雖然不影響那出眾的容貌,但他覺得對方應該稍微增胖。

  從嘴裡抽出性器後,星史郎往前移動,壓住昴流的頭顱,讓他舔舐吞納不了的部分。感覺下方的擴張完成得差不多時,他在對方的嘴巴再抽動幾下後,便抵住股間挺腰。

  進入的過程比想像中困難,本身不打算理會對方的性生活,星史郎亦忍不住默默得出結論——昴流很久沒跟別人進行性交,至少跟男人沒有。

  頭扭一邊、緊皺眉頭的模樣跟他們第一次肛交如出一轍,也許是怕他為難,年長者忍住痛楚,向他勉強擠出一個安慰的微笑,「我不要緊的,不用顧忌我。」——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恰恰是對方的這份溫柔和善良震驚了當年的他。

  不過他已經不是那個被包養的準.大學生。

  沒關係,昴流先生,請你叫出來吧。星史郎靠近昴流耳朵低語,右手揉搓起被冷落一旁的性器,與此同時,抽動著腰板。

  越是隱忍的性格,越能引起他的欺負欲。

  有好幾下星史郎頂得有點深,壓不住的呻吟從嘴巴,昴流試著調整呼吸自我放鬆,好以接納他身上的人。

  雖然過程不怎溫柔,但身體漸漸適應是事實,一點點被勾勒出的記憶,連同緩緩湧現的快感包裹著兩人。

  星史郎再壓向昴流一點,與此同時的是性器更深入地撐開後者的深處,與兩手束縛一起的腿的那側腰背傳來隱隱繃緊的不適,但在越漸強烈的欲望面前已變得不太重要。

  急速的律動與碰撞連床架也發出悲鳴,給昴流墊背的枕頭早已移位,他頭往後仰地急促喘息著,也只能傳出間斷呻吟。

  昴流突然猛咳,事因積聚而未能吞下的唾液流進氣管,咳嗽增加腹腔壓力,腸道自然絞緊裡面的異物,星史郎並不打算停下來抽插,金棕眼眸僅靜靜盯著被嗆得脹紅的臉與眼眶,而是邊加大抽動幅度,邊享受擠壓所帶來的刺激。

  最後幾下深而重的碰撞迎來了高潮,裡外都感到一陣濡濕,待欲望暫緩時,才看見彼此的頭髮與皮膚都被汗水覆蓋。

  鬆綁後,昴流的手腕與大腿上都留下紅色印痕,希望很快散去。

  星史郎脫去兩人身上剩餘的衣物,幾個簡單的淺吻過後,他讓昴流趴在枕頭上,再次進入。

  因為前一輪的性愛,充分的擴張加上精液潤滑,,這次沒花太多時間在預備功夫上。

  星史郎按著昴流後頸,擺動腰臀,一下接一下撞擊,聽著模糊在枕頭裡的喘息低吟,他壓住對方的腿,把對方分得更開。

  久未宣泄的慾火在這晚得到解放,他們換了幾次姿勢,直到凌晨時分才休止。

  躺在星史郎右邊的人呼吸緩而規律——或許是集疲倦與饜足,昴流在高潮後便瞬間入睡,顧不上渾身赤裸,露出的股瓣一片通紅,貼住星史郎才剛解放完的性器。

  就在星史郎打算起身淋浴時,昴流轉過身來打斷了他。

  用力眨了幾次眼睛後,暫時揮去睏意的男子,睜著幽綠發亮的眸,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

  「我們之後…還能見面嗎?」

  星史郎馬上理解到「見面」的意思。他沒說話,但答案已明瞭。

[星昴] brand new day (接龍):後日談(前)

感謝第一棒的霜月冷千山,第二棒的Nora,第三棒的@KAKESU,以及第四棒的我自己(x) 上篇下篇
*Warning:大量私設,OOC有,有對X結局的妄想。


01

  爐中燃燒的檀香煙霧升騰,充滿異國風情的和式房間中坐著一個身影。高中生的年紀,卻背負著末日的重擔,被命運玩弄於鼓掌的男生。

  司狼神威仍未從半小時前的經歷中平復過來,一束光後,他出現在這從沒見過的和式大宅前。這裡讓他想起曾經的刀隱神社,前者沒有後者的莊嚴,卻多了一份獨特的魅力。

  跟據自稱為次元魔女的店主——神威必須伸著脖子才直視那高佻 冶豔的女性的眼睛 ——的說法,這是一間為人實現願望的店,而且是有強烈的渴望才會來到這裡。最近「願望」這個詞彷彿日夜折磨他的夢魘,他天天夜夜為追隨他的願望而行,但在最後一刻才知道自己真正願望。

  頭髮一粉一藍的兩位少女將神威領進店內,穿著圍裙與頭巾的工讀生招呼他的那杯茶已變涼。與次元魔女交涉一次後,他仍苦思於命運旋渦中尋找出路,卻萬萬沒想到會遇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昴流。」

  神威很想問這位他視如親哥哥、曾經為了救他而甘願親自撕開舊傷疤的人,為什麼跟封真、小鳥、他的母親等他在意的人一樣要離他而去。

  然而在看見對方的右眼與表情時,他沉默了。

  對方是他認識的皇昴流卻又不是那個皇昴流,既然這間店是跨越次元和時空,那便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神威不禁在想,假如當初他沒執意帶走昴流,讓他和那個櫻塚護一起沈進東京灣,那眼前這個昴流和約定之日的昴流是不是不會那麼痛苦?

  「這就是昴流『縱使不被別人理解、甚至會被說自私,也不惜要實現』的願望嗎?」

  「神威,你只要關注在你的願望便可以了。」

  對啊,他還有什麼力量去顧別人的事——靛藍眼眸映著自己交錯緊握的指頭——可是。

  可是,昴流灰白與幽綠的雙眸靜謐得沒有一點波瀾,心裡的聲音告訴他,這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眼前的青年。



  星史郎捏滅最後的煙頭,琥珀眼眸隔著呼出的煙雲俯視大橋中的白色身影,隨風飄揚的風衣如同高潔的白鴿。

  未來的皇昴流離開後,他整理了激情後凌亂的現場,穿著好裝束,便去處理「櫻塚護」預定今天的委託。

  陰陽術殺人的招式並不單一,更何況是櫻塚護,星史郎可以決定每次工作的時長、使用什麼招式、擁有怎樣的過程。這次下手前,他靈機一動,換了個乾淨的方式,不像前幾次弄得滿手血淋淋。

  花瓣旋轉捲起的旋渦狀風團嚼碎目標的精神與肉身,浮現在他腦海的是九年前新興宗教的教主的死相。至於想起那次工作的原因,應該跟皇昴流有關吧。

  他借工作與香煙沈澱思緒,思考應否給他和皇一門當家一個機會營造信任,不得不說躍躍欲試的想法在內心萌芽,那種感覺他曾於很久以前體驗過,就是在櫻樹下與那個孩子立下賭約的那次。

   紊亂的心神 當下豁然開朗,恢復如初的心如止水。

  星史郎用術掩去自己的氣息,逐漸接近皇昴流。白風衣下單薄的身影正持著煙,朝著遠方陷入本人才知曉的思緒,縱使從背後看不見表情,但那種如天生般清愁氣質實在太有皇昴流的風格。

  他握住那隻白晢修長的手,與青年一同看著煙頭灰燼掉落,昴流微微一顫的背被他胸腔抵住,姿勢親密,如戀人般甜密的擁抱溫存。

  昴流關懷的問候讓星史郎讚嘆,讚嘆哪怕經歷過背叛、愛恨與生死,對方的靈魂仍是如此高潔而美麗。

  懊惱的是,對方又一次把他說的話解讀成在故意嘲諷他,難道他在青年心目中,就是如此十惡不赦的壞人嗎?嗯,他仔細想想,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前幾次見他生氣還覺得滿有趣,但久而久之還是有點厭煩。

  星史郎揪掉對方手上的煙,吸過一口後,他笑了笑,想到小說劇集裡被漂亮的人抽過的煙,總會帶著淡淡的甜味,但果然是文學創作才會有的情節。

  舌頭上留著淡淡的澀味,不及Mild Seven清淡,但不差,於是他又抽了一口獨自品嚐,毫不為來自另一個人的目光而動搖。

  『我已經改變了,是被你改變的……』

  會有這種想法的皇昴流實在太可愛。

  『不過這對你來說根本無關重要吧!』

  星史郎在沉默中 琢磨青年行為背後的含意,他聯想起先前與對方的交手、「神威」提過的願望、未來的那個皇昴流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繼而在青年動手前,握住他的手腕。

  「你愛我的什麼?」

  星史郎的話如同沉進昴流內心之海的炸彈,爆炸使水花四濺,他緊接著甩開男人的手,跳開幾尺,瞪著對方的綠眸滿是愕然。

  「難道我搞錯了嗎?」寬長的手輕彈煙管,灰燼剝落露出赤紅的舌焰,墨鏡背後的眼睛牢牢盯著青年,「想死在我手上的願望,該不會是因為討厭我吧?還是說你想借我的手跟你姐姐重逢?」

  記憶碎片再次戳在陰陽師的心,祖母綠雙眸中醅釀著悲與憤,掩藏起來的真實想法竟然被面前的男人發現,難堪與弱點表露無遺,使巨大的沮喪感衝擊著昴流,築固起來的冷靜自恃逐漸瓦解。

  難道在櫻塚星史郎面前,他永遠只能如此羸弱渺小得不值一談,他那心心念念的願望反而成為對方再次粉碎他殘破不堪的自尊的武器。

  鷹般的琥珀眸捕捉著獵物的一舉一動,自然沒漏看後者捏在指間的符紙,乃至因情緒波動所致的皺摺,男人暗自嘆氣,更有點無語。

  在衡量當前的利弊後,星史郎為宛如受驚的鹿的皇家當主後退了一步,「我們來談談吧。」

  白衣青年皺起的眉沒有獲得舒展,絲毫不動地戒備他,兩人從而陷入僵持狀態。

  突然的爆炸中斷了黃昏橋上的安靜,兩人之間充斥火光與飛散的碎石,逆五芒屏障抵銷飛鳥狀的白光衝擊。

  昴流似乎早料到星史郎能躲過他的攻擊,緊接著發動爆破術,原先男人站著的石泥路瞬間裂開,石礫在晃動間沉進水中,卻在擴張的五芒星結界下停止剝落。

  星史郎從燈柱躍下時撒出黑色紙符,與昴流的白紙符衝撞出光波,捲起地上空中的灰沙飛石,燒焦的氣味與塵土一下子瀰漫於空氣。

  白衣陰陽師抓緊機會攻擊,不能給櫻塚護留下歇息的時間。他無法辨識男人的意圖,但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他能做的就只有窮追不捨。

  乍看來似破罐子破摔、失去理智的舉動,但當事人此刻極為清醒平靜,一直活在濃濃的沮喪及絕望感中,昴流十分了解自己想要什麼,於是他也把這種執念寄放在每句唸讀的梵語中。

  他知道男人一定能化解他的攻擊,所以他的目的在於使對方感到厭煩、受威脅,從而加快了結他。

  於是當星史郎直接用肉身擋下他的咒術時,視覺及精神衝擊足以撼動昴流的心。

  肉眼可見男人右手臂的不自然垂下,就像他當初被對方折斷的手一樣,還有血流沿住破爛袖口裡露出的手滴落。

  昴流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隨著響起的低沈聲線對上星史郎的眼睛,「要這樣浪費你姊姊好不容易以命換來的命嗎?」

  「姊…姊…….北都她…..你是什麼意思?」

  「她對我下了咒,阻止我殺你。」星史郎邊說邊上前,昴流沒有就他們縮短的距離而戒備後退,因為得知真相的震驚足以佔據他的一切思緒。

  「…….是什麼咒?」

  「假如我像這樣,」星史郎伸出完好的左手在昴流左胸前比劃,再猛地握住對方的手戳向自己的胸口,對方的心情誠實地經肢體的顫抖傳遞給他,「大概如此吧。」

  星史郎的話如同棍棒迎頭猛擊昴流的腦袋,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化這龐大的訊息;而在他失神之際,星史郎亦透過他的反應,完全領悟出未來昴流眼神及言語間流露的哀悼鬱抑,及其背後的原因。

  一種前所未有的愉快在男人心底萌生,要不是手臂骨折加劇的痛楚與麻痺,此刻會更加暢快。他壓低聲音唸了咒,暫時切斷身體的痛感。

  昴流回過神察覺到星史郎的異樣,卻在看著對方負傷的手臂又片刻愣住,綠眸中的一絲情緒與九年前病房中的少年重疊。

  沒一會兒,包圍著彩虹大橋的結界牆消散不見。

02

  銀白髮絲垂落於水中,赤紅之楓如小舟飄浮於夢中汪洋。

  細長優美的金眸神色鬱鬱,了無生氣地注視著紙門另一邊的蒼白身影。

  [天龍的皇家當主失蹤了…櫻塚護也不見了……可是他們還沒死,到底在哪……]

  依靠著紙門的地龍夢見閉上了眼。

  [牙曉,是你在妨礙我嗎?……不過地龍不可能幫助天龍。]

  睜開的金眸滿是落幕,漣漪中浮現少女燦爛如晨曦的笑容,讓銀髮男子痛苦地皺起眉頭。

  『不是我。』

  [到底去哪了……]

  丁的喃喃自語在靜寂的夢空間裡,如同糾纏不清的蜘蛛網。

  人類為了所期望的未來,那種執念足以吞噬自我。

  如今「未來」變得模糊且不穩定,他的願望還能夠達成嗎?



  「丁還是身體抱恙嗎?」

  守住東京的結界接連遭到地龍破壞,天龍夢見無法預知地龍的行動。

  「一個多月了……昴流究竟到哪裡去?」

  自從上次丁的預知夢失誤,當天龍們趕到彩虹大橋時,只看到橋面些許受損破裂的痕跡外,神威「看見」張開結界的昴流與在場的櫻塚護一併失蹤至今。

  丁表示受到地龍夢見的阻撓,遲遲看不見地龍將會攻擊的結界地點,以及皇昴流的下落。亦是那次之後,丁再沒露面,只換來臥病在床的消息。

  然而,那時候丁的舉動讓神威不由得心存疑問。預測不了結界地點的丁,卻比他和嵐先一步派出式神,她說昴流和櫻塚護一起消失時的語氣焦急古怪,卻對守下來的彩虹大橋結界不太在意,彷彿她的目標就只有昴流和櫻塚護。至於那隻式神化成的符咒,加深他的懷疑。

  直覺告訴神威,丁有問題。

  當時神威還抱著很快找到昴流的想法,於是只是把符咒給藏起來。如今的情況更是不得不先調查丁。



  昴流盯著天花板上暖黃的圓燈想出神。

  任一個多月前的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與櫻塚護同行。十六歲那一年的相處仿如隔世。

  那天離開彩虹大橋後,他們先找了一間醫院治理星史郎的右手,因為需要動手術,所以必須安排住院。

  東京頻頻發生的地震造成不少死傷,醫院的負荷也無可避免地加重,有些人在地震中掉失了身份證明,更有部分是身份不明的流浪漢。星史郎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辦好手續,而他也被阻止與天龍或皇家聯絡,於是天龍、地龍或其他人都沒找上他們。

  手術後的翌日,星史郎便帶著他離開醫院,乃至東京市中心。走出東京說不上從地獄到天堂,但與經歷地震而頹垣敗瓦的東京相比,他們這一個多月途經及暫住的地方能以用安和形容。

  星史郎認為末日記載及預言,也不妨一查阻止的方法。櫻塚與皇是古老家族,說不定有古籍及文獻提及相關的阻止方法。

  「假如沒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高野山真言宗、伊勢神宮、三峯神社,你的天龍伙伴,啊,還有基督教,可以逐個打聽。」

  如今回想起來,他是為什麼要跟隨對方的意思呢……



  「你想跟我談什麼?」

  星史郎受的傷突然得使昴流一時間陷入混亂,等他冷靜下來後,星史郎從手術中清醒過來,他才問作心中的疑惑。

  「既然你喜歡我,又知道我身上的咒,卻不想殺我,對於天龍的你,阻止人類末日便是唯一的出路。」

  不對。他之所以為天龍,並不是他在乎人類與末日,就好像皇家當主這個位置。

  「地球或人類的未來與我無關。」

  「昴流君,」那隻琥珀眼眸中的溫柔令他一怔,「就算你怎樣欺騙自己,紮根於你靈魂根本的善良依舊牢固。」

  星史郎再一次說他從沒有改變,但他不懂,他明明,讓那麼多人為他擔心,卻只想著自己的事。

  記憶如潮浪無情拍擊昴流的內心,「這是你新的賭博遊戲嗎?」

  「形式類似?」

  模棱兩可的回答與微笑很符合男人的作風,昴流不禁看著皺眉,「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不是說過嗎?人類沒法沒有『夢想』(喜歡)而活下去,因為寂寞,」映進琥珀眼眸中的青年睜大眼睛,「就當作給自己一次機會把握著什麼吧。」



  『你姑且可以當這是新一個賭約,看看勝利屬於誰。』

  聽聞門外腳步聲的昴流,在門被打開之前,已翻過身去,進來的人只能看見他蓋著被子、側著身的背部。

  星史郎和昴流在嵐山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民宿落腳。由於皇家上下不歡迎櫻塚護,昴流亦有意避開皇家的人與恩惠,便婉拒家僕提出過夜的請求,他沒錯過祖母的表情,只是假裝看不見。

  民宿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有見昴流一口流利的京都腔,以及兩位年輕人彬彬有禮,老夫婦十分樂意招待他們小住幾天。

  星史郎似乎不太在意他的手,這點讓昴流很驚訝。他原以為星史郎會是很注重自己的人,畢竟那一年的生活裡,當他不在意照顧自己而受到北都的責備時,他也會用溫柔的態度去提點他,但如今一看,他們這點上還有些相似。

  在他的執意要求下,星史郎勉強休息了兩星期,當是術後的復健時間。那兩星期中,他們住在東京郊區、據說是前任櫻塚護的住所,過著遠離市中心災難之地的平靜日子。

  來京都之前,他們先去了一趟金澤,拜訪櫻塚家族留下的舊物業與遺留的藏書,以及卯辰山、 寺町、野野、小立野並稱的寺院群,可惜獲得鮮少的有用訊息。

  祖母似乎之前已占卜到他們的到來,在距離皇家大宅數十里前的山路,白髮蒼蒼的十二代當主已坐著輪椅靜候他們。

  聽他們表明來意與想法,一向處變不驚的十二代當主亦不禁一怔,卻不減對櫻塚護的防備。最後只有昴流能進入大宅查看收藏的古籍,留下星史郎與皇家十二代當主你眼盯我眼,直到昴流返回時,已接近深夜十一時。

  然而正如昴流的猜想,關於阻止末日與「神威」的事仍舊一無所獲。

———————

TBC

[星昴] brand new day (接龍第四棒)下篇

上篇
感謝第一棒的霜月冷千山,第二棒的Nora,以及第三棒的@KAKESU
*Warning:大量私設,OOC會有,後面會有對X結局的妄想。


  「巧遇喔。」

  星史郎看向搭話的人,他在前兩個路口便察覺到對方不加掩藏的氣息,微笑道:「你也對這家店有興趣嗎?」

  休閒的連帽衣配牛仔褲配上倒是挺有高中生的感覺,假如選擇性遺忘此人正是令東京陷入地震廢墟的主兇——地龍神威指著店鋪外面七彩繽紛的手繪餐牌,臉上一派雲淡風輕,「不如一起吃吧,冰淇凌出新口味,還有多球優惠。」

  結果他們直接坐到甜品店的裡面。

  兩人高大與出眾的外表本來便很顯眼,西裝革履與青春休閒裝扮的穿衣風格大相逕庭,加上滿桌子的甜品,如此的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

  來送上餐食或收拾空盤的服務員的臉上,全是不掩飾的對兩人的好奇及興趣,當服務員會為封真笑意盈盈的攀談而臉露靦腆笑靨時,亦會驚懾於星史郎的右眼而戛然一悸, 卻又會為對方斯文柔和的微笑而緩緩紅了臉。

  銀色叉子出現在視野範圍,星史郎順著叉子看向對面的年輕人,後者指了指放在他面前的草莓舒芙蕾,「你要嗎?」

  封真接過毫不猶豫向他遞上的甜品,比起驚奇,金色的眸中更多是趣味,「我以為你討厭與別人分享。」

  「一份點心而已,還可以再點。」

  櫻塚護笑了笑,臉上寫著「不用給我分一小份,我不需要」,地龍神威則回應「那我不客氣了」的表情,對鮮草莓與櫻桃香緹醬酸甜的恰到好處、蛋糕的入口即化讚不絕口。

  「跟蹤我的原因恐怕不是來履行『吃遍所有好吃的東西』的約定吧?」星史郎問服務員要來煙灰缸,再點起煙,呼出的煙霧柔和了琥珀眸的銳利,接著補充:「還是說地龍的老大厭倦了破壞結界,開始關心起『同伴』的生活?」

  「你很不滿『那個傷痕』。」

  男人瞇起眼,僅僅一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模樣。

  「那位天龍,」封真在胸口比劃受傷,他成功捕捉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並笑著說下去:「曾經與你有『無聊賭約』的那位。」

  「是嗎,與我無關吧。」往煙灰缸彈了彈灰。

  「我知道你的願望是什麼,也知道皇昴流的。」看似無意的一瞥,卻把男人微細的反應都一一收進眼底,「我說過他的願望與你想像中的不同,現在有頭緒了嗎?」

  星史郎吸了口煙,本來不帶表情的臉隨即鑲上笑容,「你可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反正你也不在意,不是嗎?」

  「的確。」男人笑出聲,眼角淺淺摺起細紋掩飾了眼中真實的情緒。

  「牙曉說,『未來』的面貌似乎變得模糊。」

  星史郎記得那僅見過一次面的地龍夢見,後者在為「神威」編織夢境,串聯起現實與未來。

  「原定的軌跡上出現了不穩定的因素,」金眸凝視著前方,地龍神威把笑容收歛起來,露出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成熟氣質,「但我不會讓它發生。」

  地球的『未來』只會有一個。


  散落地上的浴袍與牽帶,從沙發伸延出一條路,最終停於拐角房間的門口前。

  床舖搖曳的聲響從房內傳出,夾雜著摩擦布料的窸窣聲和放輕的低吟。

  趴在床上的青年雙膝撐著床的邊緣,他擰住床單承受著後方的衝擊,繃緊著肢體的肌肉才不至於被撞得晃前晃後,但接連不斷的快感只是加快消耗他的體力。

  『你現在很了解我在床上的習慣與喜好,對嗎,昴流君。』

  慶幸他沒把腦袋躍出的肯定說出口,不,就算沒說,原先看似有條有序的一切都被打亂。

  昴流以為過去幾次與不同歲數的星史郎的接觸,已經讓他觸摸到櫻塚星史郎內在的一小部分,說不上旗鼓相當,但至少知道碰哪裡可以令對方喜歡和舒服,趕上那個人的步調從而滿足他的性需求,而不如現在般當刀俎上的魚。

  ……到頭來,他未曾真正了解到這個男人。

  對星史郎的認知局限於那一年賭約中,對方讓他看見的一面,甚至無法辨別真假。

  不過有一點是他真切認知的——星史郎的手很大,向他遞上紅茶與奶精的時候,扶住他腰的時候,抬起他下巴的時候,握著他手的時候,攪弄著他唇瓣和舌頭的時候……現在那對手緊緊壓住青年的左肩頭、捏住他的右大腿,配合它們主人的節奏,侵略他的身體。

  雜亂地呼出的暖氣經床單回流到昴流的臉上,變粗喘息形成含糊的低短音節從鼻腔與喉頭溢出。

  沒多久,陰陽師短暫乏力的身軀被翻回來,覆在劇烈起伏的胸頸腹部的薄汗與男人手臂上的,在燈光下淡淡可見。

  隨著血液流動加速,呼吸的頻率也變快,星史郎也不例外,但琥珀眼眸仍舊沉著,不帶半點憐憫地鎖定他的獵物——躺下的位置近床沿,昴流的頭因此半懸在外,連帶下巴微微抬起,脆弱的脖子暴露得毫無防範,情欲使那隻祖母綠潭子更迷離,也更亮,而它注視的地方僅僅只有他。

  下腹的慾望在持續鼓動。

  星史郎抓住昴流的腳踝,讓性器擠進後方的穴口,前端徘徊在淺處抽動。

  青年胸膛上那道別人留下的疤痕隨著呼吸而起伏,煩躁感如蚊子般在內心徘徊滋長,星史郎將昴流的雙手壓制在頭上,櫻花枝穿過指縫纏繞上後者交疊的手腕與十指。

  男人的唇沿著疤痕遊走,唾液被留在上方,與青年射出的精液混在一起。

  昴流微微別開了頭,身體不知源於羞怯還是性愛所帶來的熱力而變紅,身體控制不住興奮,他無聲卻重重地吁了一口氣,仍然壓不住自然的生理反應,他勃起的器官馬上被對方握住,肆意卻有技巧地揉弄。

  落在他胸腹上的氣息與吻黏膩且略為急重,有別於那個人平時冷靜漠然的形象,難道是跟他前面說自己知道他的性事上的習慣與喜好有關嗎——這是昴流唯一想到的可能性。

  然而……到底是誰對誰的生理弱點更瞭若指掌啊。

  前後的夾擊,力度用得恰到好處,星史郎一直命中他的敏感點,感官刺激化為絲線將他的身與心都緊緊繫上前者。

  昴流抿著唇,呻吟化為含糊的音色經鼻腔溢出。在他沉淪在快感時,劇烈刺痛頓時從胸前炸開,伴隨著燒焦的氣味刺進大腦皮層。

  星史郎發動爆破,咒術撕開本已癒合的傷口,鮮血湧出,血跡如同蜘蛛網、亦似櫻枝般纏繞著白晢的身體。

  昴流痛苦的低吟響起,埋在對方體內的性器被用力絞緊,括約肌擠壓住龜頭。

  星史郎悶聲一哼,挺腹,腹股溝拍向臀部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將青年的雙腿分得大開,繼續抽動,同時沾血在對方緊繃的腹部畫了咒,血化成櫻花花瓣覆在燒焦的傷口上,止住流淌不停的血。

  異色瞳中倒映著異色瞳,半闔眼的動作將淚水擠出眼眶,順著弧度滑落臉頰,昴流在他的輾擊下,只能乾張著嘴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他知道他為對方帶來的快感已漸漸抵消了痛楚。

  體溫攀升至臨界點,如奔馳在高速公路上的兩輛車逐漸失控,漂亮的孩子在他身下艱難地呼吸,吐息凌亂,夾雜著抽泣般的音色從喉嚨深處盪出。

  八年前的那個情景躍到星史郎的眼前,同樣置在頭頂、被櫻枝綁縛住的雙手,樹枝慢慢退去,他翻過那雙修長白晢的手,琥珀眼眸倒映著的地方,本應存在的逆五芒星已消失殆盡。


  滴嗒滴嗒。昴流辨別不出是什麼聲音,但彷彿那是鑲嵌在他腦袋裡的東西。

  綠眸神色溫柔地注視著懷中的人,低頭讓臉埋在柔軟的髮上,收緊環抱。

  兩人陷入水中,升起的泡泡包圍著他們再騰上水面,而他們持續地下沉。

  他終於抓住了他,這樣就足夠了……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突然間,水從青年身上全數卸下,他猛地睜開眼,只見男人從他懷裡滑落,水也從指縫下流走,而自己則被一面透明結界隔在上方,恐慌湧進心頭。

  不管他怎麼攻擊,亦突破不了結界,只能又一次無能為力,睜著滯滿淚水的眼睛瞪著對方下沉,被黑暗吞沒。

  夠了,他不想再一次失去那個人,若是能以命抵命……

  他唯獨希望星史郎能活著。

  無意義的抓握動作,青年瑟縮成一團,直至他的手指抓到了柔軟的布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著。從窗外透進來的蒼藍光線,告訴他天快亮,他遲緩地活動手指與四肢,等坐起來後,他的思緒全是先前的夢魘與此刻急不及待想要做的事——他想見那個男人。

   昴流停在星史郎的房門前,內心的焦躁不安有增無減,彷彿有隻懷錶裝嵌在心臟裡,反覆提醒他時間的流逝。

  櫻塚護出乎意料沒有鎖門,本以為對方會更加防備他,不會輕易讓他在睡覺時間走進他的房間。

  昴流輕手輕腳走近,靜靜端詳星史郎恬靜的五官,他希望暫停這一刻的時間。

  假如一切沒有改變,他得面對對方死亡後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次給次元魔女交付代價的機會。

  手被抓住的時候,昴流沒感到很意外,也許對方從開始便是醒著,這很符合他認知的櫻塚護形象。

  「偷襲不是好方法,不小心便會喪命。」

  玩笑口吻如舊,還挾持他的脖子,但這次他選擇正面迎戰。

  昴流雙手覆蓋著星史郎的,帶著後者環扣他的脖子,輕聲說:「你應該更早殺死我。」

  星史郎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殺死這個時空下的我,才劃算。」

  那認真又真誠的眼神使星史郎陷入沉默,其實關於未來會發生的事,他早已心裡有數,從對方的言行、種種蛛絲馬跡和如今的局面,答案顯而易見——他沒有殺掉那個櫻花樹下的孩子,更是死在後者手上。

  『是你最喜歡的人。』

  『如果你……用殺死我的同樣方式殺害昴流的話……招式便會原原本本逆轉……回到你身上……』

  『我真心愛著你。

  抽回手後,星史郎站了起來,面朝向某個方向,青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鬧鐘的時針即將走了三分二個圈,「想吃什麼早餐?」

  「……什麼都可以,」昴流坐在床邊,「只要是你煮的。」

   「那就……定食吧。你喜歡的料理。」


  「真可惜,竟然沒有海苔和麵粉,不能做傳統定食。」

  皇家當主的視線隨著櫻塚護手上的兩份培根蛋,一同放在飯桌上,「沒關係,西式早餐也不錯。」

  「昴流君對人還是一樣溫柔呢。」

  星史郎微笑著遞給他烤好的吐司與果子醬,然後拿起咖啡壺。

  昴流盯著傾倒的深棕色液體,等男人舉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你喝黑咖啡嗎?」

  像聽到有趣的事似的,星史郎挑了挑眉,將杯子放下,「我記得這不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喝。」

  「我以為……」青年頓時語塞,那隻綠眸繼而垂下,「我對你一無所知。」

  「雖然不存在『溫柔的獸醫先生』,但我沒必要連習慣和喜好也要掩飾。」

  餘光中的叉子比了比培根盤子,昴流頓了頓,然後默不作聲地吃起來。

  「你之所以來到『這裡』是想改變某件事吧。」男人的話不但打斷了兩人間的沉默,亦打破了和諧,「比如,我的死亡。」

  驚愕佔據那張秀麗的臉,昴流只能艱難地說:「星史郎先生……」

  男人收拾好餐桌後,上面只剩下不冒煙的咖啡壺與兩個杯子。

  「上一次,你說你沒忘記我殺了你最愛的姐姐,但同時也愛著我。」

  「是的。」平靜回到那隻祖母綠的眸子。

  到目前這個地步,有些事要是不說清楚,只會越來越煩躁,於是星史郎單刀直入:「可是很多問題不是單說『愛』就能夠解決,昴流君。

  「皇昴流君比任何人都講求原則且嚴於律己,而且你很善良,待在殺姊仇人的身邊,你只有無盡的痛苦。至於櫻塚星史郎,是殺人如碎玻璃杯般無所謂的櫻塚護,那一年賭約結果有目共睹,我不會為你而改變,更不會捨棄我的生活方式。」

  昴流一時之間沒能從星史郎意料之外的話中反應過來,記憶如走馬燈般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就像過去八年那樣。

  半响,他聽見自己聲音的微微顫抖:「對,我永遠忘不了北都的死,我也始終不能接受殺人也無所謂,愛你會讓我活在痛苦之中。但在我殺死你之後,我才知道,我願意一直忍受著愛你的痛,也忍受不了永遠失去你的痛不欲生。」

  「為何要感到『痛』?有生自有死,這是宇宙萬物存在的規律、生物必然的命運。」迎上昴流嚴肅的表情,星史郎接著補充:「有順應命運的人,自會有反抗命運的人,但我不屬於這兩類人,不認為必須順應命運,卻也找不到理由要去打破自然的規律。」


  「你和我都活在這個定律中,所以你才會是天龍,我是地龍……」

  「星史郎先生,你知道天龍的結界吧。」

  星史郎為昴流罕有地打斷自己的話感到意外,他慎思後說:「為了守護『人類的現在』及『人類的既得利益』,所以天龍們能築起專屬『天龍』的結界,『地龍』追求『人類以外的未來』,故沒有發動結界『守護現在』的必要。」

  「理論如此,但我不在乎地球和人類的未來。能夠成為天龍,僅僅是我擁有渴望守護的人。北都死後…….還有一個人佔據著這個位置。」昴流嘆息,他知道對方一定懂得他的意思,「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已經不再是天龍。」

  果不其然,殺手很快抓住了關鍵,「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對,星史郎先生很強大,我的力量只是微不足度,」昴流凝望著那隻白濁的右眼,堅定說道:「可是,『是我自己想那麼做而已』。」

  暗湧藏於琥珀眼眸下,皇家當主的話勾起他曾認為不值一談的記憶,亦是他右眼失明的原因,情緒中出現的某種細微變化使他不由得煩躁,「哪怕是徒勞無功?別忘記『約定之日』,還有兩個『神威』。」

  約定之日會決定人類的去留生死,只要「神威」與「神劍」仍然存在,人類終有一天會被神驅逐而滅亡。「那一天」將至,命運之秤似乎傾向於地龍神威,那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星史郎的話無疑是潑向昴流的冷水,姑且不說「神威」與「末日」,單單就他們而言,彩虹大橋的倒數計時已開啟,他將會再一次迎來屬於他的末日。

  那年的賭,他無法讓櫻塚星史郎分辨出「人」與「物」的區別,於是北都死了;如今他無法櫻塚星史郎擁有「生的意志」,今天便是11月14日,他阻止不了對方的死亡倒數。他終究是輸家。

  喉嚨如被勒住般難受,連呼氣也在顫抖,眼眶發熱卻掉不出眼淚。

  然而……

  「我不希望結局會是徒勞無功。」

  人無法在沒有「喜歡」的情況下活著,即使沒有價值、沒有結果,人仍會為之而努力,哪怕「喜歡」這種心情本身沒有道理可言。

  一個對「生」沒有執著的人,找不到「不死」的理由——昴流早就明白,人的想法和一向所堅信的價值觀是不會輕易被改變,尤其像櫻塚星史郎這樣的人,一個人的「殺人集團」,路都是獨自走過,依靠的、相信的亦只有自己,能說服他的也僅僅只有他本人。

  臉上的觸摸拉回青年的注意力,他愣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瞳,卻不知道後者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很久。

  「你還是那麼愛哭。」

  「既然無法說服我,何不讓我去相信?」

  輕柔的吻短暫停留在唇上,昴流沒暇顧及漸漸變模糊的視野,睜大眼睛期盼從星史郎的眼神中取得答案,「…….你要怎樣才會相信我?」

  被青年的反應逗笑,男人瞇起眼說:「反過來問我嗎?」

  「我……」

  綠眸越過男人察覺到後面跳動的鐘——九點四十分。還有一個多小時……

  雖然穿越已失去了最初的意義,但他不能讓它毫無意義。

  「星史郎先生能聽我一個請求嗎?」


  鮮血沿著盥洗盆的傾斜面滑進排水孔,回溯赤紅之路始於指尖滴落的液體,液體滲於手背上的新傷口——逆倒的五芒星。

  重疊的兩抹身影倚著盥洗盆律動,喘息與水漬聲交錯。

  星史郎看著鏡面中微微垂頭的青年,瀏海擋住左右顛倒的眼睛,但它們並沒有閤上——他沒有完全進入,只插入一半並來回煽動著讓青年顫慄的部位。

  右手刻意迴避對方最渴望得到撫慰的器官,僅僅用指腹打圈遊走於腿根內側與腹部,若有若無、欲擒故縱的接觸反而更激發情欲,陰陽師被禁錮在他與鏡子之間,介於幾將宣洩卻又未能釋放的矛盾邊緣,使那張秀麗的臉因難耐而扭曲。

  血紅的逆五芒星在星史郎眼前掠過,他定眼一看,逆五芒星與昴流的血從後者的手背伸延,彷如什麼古老的神秘咒文。

  皇家當主對櫻塚護的請求,居然是重新烙印櫻塚護獵物印記,這是在告訴他,皇昴流越過賭約、背叛、弒姊之仇與天地龍及末日之役,選擇他櫻塚星史郎嗎?

  星史郎借著幾下淺、一下深的節奏加快抽插,足以令昴流在他懷抱裡瑟縮或弓身,他沉沉地吁氣,在充斥衛生間的抽泣般的喘息聲中,迎來兩人的欲望極限。

  星史、郎…先生……不……

  青年的嗓音沙啞中帶有哭腔,斷斷續續地哀求卻無果。

  昴流感覺自己再沒東西可以射出來,可是下腹酸軟持續,擴散至腹股溝,甚至微微脹痛。縱使如此,星史郎似乎沒打算停止抽動,明明已釋放在他體內,卻持續折磨著那個早被撩撥得敏感不堪的地方,彷彿就以逼他進絕境為樂。

  類似如高潮的酥麻感洶湧而至,青年只能依靠著男人堅挺的胸膛粗重地呼吸,羞恥之心此時已失去意義,眼前的黑暗充斥著雪花,聽覺亦變得模糊,彷彿感官只剩下小腹慢慢緩和的脹滿感。

  昴流失控地發抖,直至鈴口滲出最後一點澄液,他抬起異常沉重的手,勉強轉過身,讓嘴唇貼著星史郎的耳垂呢喃。

  僕は…貴方を……

  滴,滴答。

  鏡面倒映著星史郎一個人的身影。

  或黏稠或稀薄的混合液體從盥洗盆邊緣滴落至地板,昴流已經不見了。

  星史郎凝視著鏡子,為最後聽見的話陷入沉思。


——————


昴流的穿越結束
後面是阿星的「現在」時間線,努力刷「末日」相關劇情…….

最後的play寫得很含蓄,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出來(

[星昴] brand new day (接龍第四棒)上篇

星史郎的生賀文(福利),寫到昴流生日(結果還沒完哈哈哈
星史郎醬11月22日生日快樂、昴流小天使2月19日生日快樂!
感謝第一棒的霜月冷千山,第二棒的Nora,以及第三棒的@KAKESU
*Warning:大量私設,OOC會有,後面會有對X結局的妄想。


  傘身的斜面傾瀉水滴,聚落成水灘。

  北面為東京都廳,東北有屹立的鐵塔,東面遠眺台場海岸,位於塌陷的環形山手線圈外的高級住宅區,縱使躲過地震的摧殘,卻躲不過暴雨的洗禮。

  高大男子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染了濕氣,他提著印刷精美的小紙盒,插著鑰匙的門鎖咔嗒一聲開了。

  外頭濕氣被捲進屋內,他甩了甩黏著純黑長傘多餘的雨水,才順手插在傘筒內。

  最近很久沒下過如此大的雨,如此的不尋常,畢竟現在可是稱為冬季的十一月,末日所帶來的失常亦包括異變的氣候,終其原因都是人類製造的禍患。

  這種事對他而言是沒所謂,就是可惜浪費掉辛苦買來的天使奶油泡芙。

  最近媒體報章都在大肆報導異常地震及末世啟示——東京電視台如舊獨樹一格——泡沫經濟爆破後,社會籠罩著久久不散的陰霾,更因為世紀末的屢屢災難而雪上加霜。

  哪怕在這種人心惶惶的關鍵時候,商店仍然不忘用盡各種招數吸引顧客,從精心宣傳到特價優惠乃及新品發佈,今晚的戰利品便是新推出的限定商品——東京這地方確實有趣。

  不到死亡的一天仍然為「活著」而努力,人類就是被掐住脖子的脆弱時刻,卻忍不住感嘆其堅韌。

  脆弱卻堅韌,就像手背上有著櫻塚護獵物記號的孩子。

  「神威」說他已經出院了。


  「『未來』的面貌似乎變得模糊。」

  在甜點咖啡店裡,「神威」傳遞了地龍夢見關於地球的預言。同時意有所指。


  有什麼東西悄然潛伏在雨中,穿過他佈下的結界。

  星史郎瞇著眼,在搭上門把之前,他已進入備戰狀態。

  壓下門把,門徐徐晃開一條隙縫,倏然出現的手臂推開門,星史郎迅速捏了訣,卻霎時一怔。

  他抓住那條手臂,把人扯進黑暗的異空間,空間瞬間化成鏡子般瓦解成碎片。

  全身黑的不速之客被他壓在牆壁上,混合著雨水與塵埃的氣味侵入他的嗅覺,水滴止不住地滴落,要是告訴他眼前的人掉進水池裡,亦不足為奇。

  那隻彷彿被雨驚動過的幽靜綠潭直直盯著他,與另一隻白色渾濁則形成突兀對比。

  星史郎無聲地笑,「你幾乎每次都渾身濕透出現在我面前,昴流君。」

  「會讓你困惑嗎?」

  事實上昴流不需要對方的回答,顯然對方也是同樣的想法,沉默的微笑停留在男人眉目深邃鼻樑堅挺的臉上,亦是那張刻進青年靈魂骨髓、讓其留戀不已的臉。

  那個男人總是克制的,吝嗇於在人前流露出真實想法與過多表情,除去賭約時期偽裝出的開朗傻氣、櫻塚護充滿危險性的冰冷殘忍、不經意間的溫柔體貼,以及……長眠後舒坦恬靜得如孩子般潔淨的面容,那些在他反覆回味而受盡折磨的記憶,他甚至不知其真實性。

  瞼目上的睫毛抖動,卻不敢眨動,他慶幸貼在額上的瀏海仍在滴水,說不定能掩飾他些微的失態——記憶提醒他時間無多,對,時間無多了,今晚是最後的……

  昴流彎身脫下濕漉漉的靴子和襪後,星史郎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進浴室內,自己卻擋在門口,一言不發地剝掉青年的衣服。

  濕透的布料不僅互相纏住,更黏著皮膚,解開的過程有點艱難,但星史郎仍然帶著從容的微笑,彷彿裹在他身上的輕如花瓣,風一捲起便散。

  「等多久了?」

  密集如針的雨在街燈旁鑲上金衣,他隱身在樹蔭下的暗處,卻擋不住鑽進衣物內的雨水,次元魔法將他轉送到那個人的住所樓下。

  他對於時間流逝沒太大概念,應該沒過很久吧,但大雨將衣服打濕得足夠貼伏他的身體,直到看見那個穿著傘與點心紙盒的身影,他才悄然跟上。

  「沒多久。」

  黑色風衣、高領衫、長褲……一件接一件掉在地上發出低沉的悶敲,脫到最後,青年提起腿掙脫纏著腳踝的褲子。

  「你還是老樣子不愛惜自己,昴流君,這會令愛你的人擔心。」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青年不易察覺地恍了恍神——會擔心我的人,也包括你嗎?——當然話沒說出口,他眨了眨眼,「星史郎先生不也是一樣嗎。」

  年輕陰陽師的皮膚又濕又冰冷,本身偏白的膚色在天花燈下看更透明,似乎眨一眨眼便會消失一樣,同時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魅惑。

  青年不是魑魅,亦非魍魎,而是一個曾經被評鑑為與他無緣的殉道者,哪怕對方自喻為早已改變,卻從本質上不曾改變的善良與高潔。

  櫻塚護從頭到腳認真地審視著眼前這位陰陽師的裸體,像狩獵結束的獵人撤下獵槍端詳剛捕獲的鹿。

  端視的過程中,星史郎更伸手觸摸,指腹仍感受著年輕肉體的溫度與肌肉微微的顫抖。

  沿著左鎖骨向下摸索,第二肋間,第三,第四……這道斜橫狀疤痕出現的那天,他站在遠處清楚目擊瓦解的星狀結界,隨後青年被送往急救,肋骨骨折,器官挫傷造成血液填塞。聽說是天龍的「神威」及時阻止才免於即場斃命,而告知男人這件事的人正是傷痕的始作俑者,後者更透露皇家當家的真正願望與他所想的相違,似乎一切都勝券在握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縱使傷疤褪成淡褐色,但縫合處因肉芽增生而微微突起,那樣的痕跡足以讓男人笑意全無,在中野留下的長疤痕與之相比顏色卻淺淡很多。

  琥珀色的目光下路向下,短暫停留在赤裸的十根腳趾後,回到那張足以稱讚為漂亮的臉。

  足以被稱讚為漂亮的臉的主人,此時覆上他的手,向他湊過去,觸感微涼卻柔軟的唇壓在他的,他適度地給予回應,並不打算深入,因為不是時候。

  「你在邀請我共浴嗎?」

  顯然昴流沒料到有這麼一齣,由是愣住,臉頰慢慢透出淡紅,卻是一副逆來順受的姿態。

  「但不是現在,你洗澡吧,衣服我會拿進來。」

  微笑再次回到星史郎的臉上,他一邊撿起地上屬於對方的衣物,一邊簡述過浴室裡的設備與對方可以使用的物品,繼而給昴流關上了門。


  屋外的雨已停下,只剩黏附在玻璃面上的水滴分割著屋外的景物,此時沐浴完畢的櫻塚護敲破了過於安靜的世界。

  他拆開桌子上的戰利品——奶油泡芙的包裝緞帶,隨手放在一旁,陰陽師一白一綠的眼眸追隨酒紅色的紡織布條的滑落的軌跡,停在地上。

  「吃嗎?」星史郎撿起一顆球形點心,向單人沙發上的人示意,然而對方僅僅搖了搖頭,「我以為你沒吃晚飯——至少在這裡是——所以我說錯了嗎?」

  濃郁的奶油香充斥味蕾,星史郎咀嚼的過程中,接受昴流專注於他的目光。

  開門看見渾身被雨淋濕的黑衣青年,像極一隻迷途的脆弱小動物,敲響他位於新宿公寓的門,讓時光瞬間回到九年前同似的場景,但不同的是昴流將悲傷與恬靜完美揉合的神情,還有隱隱蘊藏著的讓他說不清楚的熾烈情緒。

  他們心裡同樣藏著秘密,也有各自的決定。

  眼前的青年今天很不一樣,縱使有意掩飾,但在最近幾次見面,對方身上的焦慮越發明顯。

  星史郎有預感這次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迎來他與眼前來自未來的昴流的結局,據「神威」所言,地龍夢見預見的約定之日臨近,沒破的結界只剩下寥寥數個。按照計劃,他明天會到彩虹大橋,說不定那裡便是……

  今晚與「神威」的巧遇與對方說的話,不由得再次呈現腦海,星史郎沒發現自己此刻眉間一皺。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他不察覺的時候產生了變化,像一束光穿過、打散了迷霧,照在沾滿露水的綠葉上,等待他發現。

  拿著半顆泡芙的手突然一沉,濕暖的氣息噴在他的指尖,星史郎俯視著湊近他的那顆腦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然後把手上的甜食送進青年的嘴裡,柔軟暖熱的舌頭輕輕滑過他的手指。

  突如其來的渴求造就年輕陰陽師的異常舉動,換作是多年以前,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行為,當年的他還是個不敢跟眼前這人分享同一支冰淇淋的少年。

  正如他曾經對男人說過,他改變了,變得會擁有自私的欲望,後來更懂得正視欲望,認清在欲望風暴的中心正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渴求從男人身上等到他自以為的幸福,結果求來對方的死亡,以及在冽風中使他迷惑的耳語。

  昴流順著對方的手抬起頭,微微背光使陰影留在男人的臉龐,更加勾勒出對方深邃有型的臉部線條。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未曾提問的問題。

  自從十六年前,青年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起,他從沒過問對方任何事,只因他把那幾次相遇當成無關重要的小插曲、調劑生活的小樂趣之一,即使後來他看出對方正是跟他立了賭約的那個男孩,也知道他來自未來,也只是任憑他突然出現又突然離去。

  然而這數個月發生的事,結合前幾次與對方的交涉,驅使星史郎思考行為背後的各種可能性,而可能性的結果都紛紛指向本應結束了的賭約。

  星史郎毫不意外地收獲昴流投來的愕然眼神,於是他按著內心的猜疑打鐵趁熱,「你是有什麼必需要完成的事嗎?」

  綠色的眸閃過一絲期盼與複雜的情緒,不能說的話僵在唇邊,剩下張開又合上的嘴巴。

  「那你的願望,」與皇家當主在中野交戰和地龍神威提及前者願望的場面又一次浮現,他試探地問,「有完成嗎?」

  兩人在片刻無聲中,從彼此眼睛及表情中攝取各自尋求的答案,答案其實顯然而見。

  「昴流君,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也許是投來的琥珀色目光太凌厲,又或許是陰陽師沉陷於內心的唏噓中吐絲自縛,他走到櫻塚護的面前,接著他聽到從自己唇間抖出抽咽般的嘆息,伸手挽下對方的脖子,堵住填充著胸腔躍躍宣洩的悶氣。

  在察覺到有可能會被掀開之前,昴流收緊了臂彎,更用力地按住星史郎的後腦,讓嘴唇磨擦著嘴唇,伴隨著或輕或重吸吮,直到對方改變想法,回應他的吻。

  他放任自己去感受壓在他背肋骨上的力度、去貪戀與對方的纏綿,他又睜開眼睛,將那注視著他的眼神一點點刻進腦海,即使快喘不過氣也不想推開,倒是星史郎注意到他的情況,主動結束這個黏膩吻。

  昴流心裡只想著一個人,他不會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樣如何,而是隨手抹了抹已變得濕潤紅粉的唇和嘴角的唾液沫,再蹲下來,解開面前的人的浴袍索帶,將半甦醒的性器納入口中。

  星史郎調整站立的重心,微微抬起昴流的下巴,協助對方找到更好的角度動作。

  陰陽師盡可能地含下性具,緩緩退開後又再一次向前,一來一去地讓自己適應,才漸漸按照記憶中的教導去舔舐和吞吐。然而,始終經驗不足,再加上完全甦醒的性器,他不得不把嘴巴張得更大,積累且來不及吞下的唾液與一點點減少的氧氣,使他紅了臉和耳朵,也很快吐出嘴裡的巨物,改為舔吮與用手撫弄。

  氣息一沉,星史郎瞇起眼睛凝視著跪在他襠前的陰陽師,後者與第一次時的一竅不通相比,口技越來越熟練,似乎對他的敏感帶也頗為了解,不過這並不意外,他可以在記憶裡看到過去他們做愛的每一幕,如蓋了薄紗般朦朧,如同被植入的記憶。

  陰莖從青年的嘴和雙手的撫慰中滑出,取而代之換來男人的食中兩指。

  星史郎不溫不火地撩撥著青年的舌頭,手指屈曲挖掘般撫弄著上顎,牙關的收緊與顫抖直接傳遞到他的指根,吞嚥時肌肉的收縮夾住他,緊接一聲倉促的吐息輕吟模糊在他手上;抽回的指尖拉出些許斑白的銀線,最後斷掉黏在濕潤的唇上。

  「張開。」

  昴流在他的引領昂高了頭,星史郎順著敞開的口滑進去,他按住對方的頭緩緩擺動著腰,確定好角度後做漸漸增大抽動的幅度。

  一立一跪的姿勢方便深喉,來來回回抽動幾下後,星史郎退回淺處的唇邊,讓昴流含住他的前端舔吮吞吐。

  粗重的喘息在昴流的上方若隱若現,壓著後腦的力度將他幾乎貼近面前的耻部,特殊的氣味瞬間充斥著他的嗅覺,心跳加速使他頻密地呼吸著充滿男人氣味的空氣,原先已燒起來的臉龐與耳朵更有往下擴散的跡象,他含糊地哼嗯了一聲,隨後抓著對方的腿,深深地吞納口中的巨物。

  男人忽輕忽重地撞擊,快速地穿插於柔軟的口腔,享受著黏膜的熱力與壓迫,最終將下腹的灸熱盡數釋放。

———————

TBC

將sunshine city上昴流被封真刺傷的右眼,改成想捅心臟時、被神威及時阻止,所以是皮外傷+左邊肋骨骨折+心臟挫傷,所以疤痕在左胸(第四、第五肋骨一帶)

[星昴] 吸血鬼設定(試寫片段)

吸血鬼星x後天吸血鬼昴。
本意是逆.翼設定,但龐大世界觀操作困難,不會涉及翼的主角組。
之前寫的,只有片段,反正隨手寫著爽(x
說不定有一天就寫了。


差不多到極限了。

五天前開始,昴流更頻繁地喝水,試圖緩解生理本能的乾渴。

然而那是自欺欺人的舉動。

人類生存必須的水和食物對以血為生的吸血鬼沒什麼意義,這全因吸血鬼與人類不同的生理構造使然,而血液就是吸血鬼的人類的水及食物中的營養。

體質不同使個別吸血鬼對血液的需求都有些微差別,但大致上相差無幾,幾天不吸取血液會有飢餓感,幾星期會陸續出現人類脫水的徵狀,再久一點就會變得虛弱,意志力低的吸血鬼甚至會在這時候失去理性,但強勁的生命力極少使他們因缺乏食物而死亡,最多進入假死狀態。

昴流不是純種的吸血鬼,不能在一定時期內利用水當材料維持自體的造血機能乃至合適的血量值,後天改造而成的體質令血液對他的影響力更大。

一路以來,昴流都極度排斥著吸血的行為,他選擇對抗本能,直到被生理需求折磨到極限而難耐不堪,星史郎就會將已經失去了力氣的年輕的吸血鬼擁入懷裡,讓他吸食自己的血液,感受著對方毫無意義的反抗漸漸變成不能抵抗的服從,傾聽著這個漂亮的男生依伏在他身上的喘息,伴隨著克制的顫抖,以及屈服於本能下拼命想要掩飾的興奮。

對了,是他將這個孩子變成吸血鬼。

離開了原生家族的他,漫無目的地遊走過很多地方。在那個愉快地走向滅亡的國家,他在混亂骯髒的廢墟裡,選擇了那對瀕死的雙胞胎中的男孩。純種吸血鬼的血殺掉身為人類的孩子,卻讓他作為吸血鬼活著。


昴流是什麼時候開始拒絕吸血?

剛轉化完的昴流的血液中仍殘留著星史郎高純度的純種血液,所以開始的時候,他沒有受吸血生物野獸般的本性影響,天真的孩子亦沒意識到救活他的星史郎為他往後的生命帶來不可挽回的濃濃絕望。

記得那天天沒亮就下著大雨,一直持續到下午,密集的烏雲才悠悠地散開。星史郎在叢林間快速穿梭時,已經察覺到空氣中混雜著的特殊氣味,果不其然,在被雨沖淡的血跡中,他辨別出屬於昴流的血。

他帶上了門,屋內仍然跟他清晨離開前一樣乾淨,除了他踩過的地面拖出一條血痕。他悄聲地走向某個方向,物件從他手上落地發出沉重的悶響,他在發抖的孩子面前跪下,像平時那樣溫柔地叫著那個名字。

[昴流君。]

深陷於某種他所不能理解的情緒中的吸血鬼聽不到他的呼聲,亦看不見外界的異狀。他重覆著,捏起那張臉,然後怔住。

滿佈淚水的臉和那雙像破碎了的玻璃般不絕地湧出水的湖綠色眸子是他詫異的原因。

[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他盡可能耐心地詢問。

[星史郎先生……]從昴流的口型能看懂他無聲的話,那雙綠眸像忽然重見光明似的發著光,新的淚水又一次湧出。

根據思緒混亂的昴流零碎的描述,那是意料之內的情況:那個知道昴流喜歡狗而經常帶著她養的狗來找他的女孩出事了。按照昴流的說法,女孩家的狗今天失常地亂吠,繼而跑走了,兩個孩子為了找牠而進入森林。由於森林有怪物的傳聞,所以村上的人都盡量避免進入。在途中,飢餓失控而至,毫無防備的昴流吸了女孩的血。

變成吸血鬼後第一次產生的飢餓感太過強烈,等昴流反應過來時,女孩已經因為大量失血而呈現出白紙般的臉色。休克引致的四肢冰冷讓承受著女孩體重的昴流陷入極度恐慌的暈眩,胃部一陣痙攣,他顧不上身上的血跡,艱難地挺著發震又發軟的手腳將女孩帶回村裡。

[我…我是怪物嗎?]

琥珀眼眸不易察覺地閃動了一下,星史郎輕輕拭去男孩臉上的淚水。

[昴流君認為我是怪物嗎?]

男孩茫茫然地睜著眼睛,緩緩搖著頭,[星史郎先生是星史郎先生,不是怪物。]

漸漸轉為深紅的液體在地板上蔓延。

年長的吸血鬼抬起一直垂下的手,湊近那張小巧的臉,腥甜的氣味強佔男孩的嗅覺,驚醒的男孩的綠眸瞬間轉化成亮金色如貓般的眸子,染滿惶恐與不安。

那是星史郎首次見一向安靜乖巧的昴流如此激烈的反應。

他手上殘留著門外那些被他殺掉的人類的血,很明顯那些人是衝著昴流而來的村民。他們察覺到小孩臉上不尋常的血跡,身上有被尖銳獸爪似的東西所留下的寬大傷痕,還有女孩不知所蹤的狗。

星史郎想起那頭在森林被他處理掉的襲擊他的狗,耳邊是昴流染有哭腔的嗓音邊說著讓他離開、害怕自己會傷害他的話。

他低低笑出了聲。

在這個離人類都城足夠遙遠的村子已經待了很長的時間,他一早有了在這幾天內離開的打算。他原本想殺掉這個男孩,畢竟他有點厭煩了,而且留著這個身上有著他的血的男孩早晚會成為他的阻礙,但就在剛才他改變了主意。

星史郎毫不費力地壓制住有點歇斯底里的男孩,前一刻被後者不小心抓傷的皮膚已經完好了,不懂得如何收起不自覺伸長的指甲的昴流,像隻受驚的貓般僵硬地合攏手指,就怕再一次弄傷他而不顧及被刺傷的自己的身體。

多善良的孩子啊。

柔軟的黑髮貼著他的嘴臉,純種吸血鬼在生理上為他子嗣的小吸血鬼耳邊低聲唸著。[睡吧,昴流君,你累了。現在就睡吧。]

星史郎站起來,抱住氣息安穩地伏在他頸窩間的吸血鬼,走近已經斷氣的軀體邊上。他揪起死去村民的衣領,無力的軀體被外力置在半空而呈現出一種怪異地扭曲的姿勢。

[昴流君。]與性別無關的精緻可愛的臉在沉沉的睡眠中露出恬靜的表情,那雙眼簾卻微微地張開,半瞌著的金眸發著亮卻眼神木然,[喝下去。]

仍然伏在對方身上的男孩無法拒絕地臣伏於血印的力量,對著星史郎在屍體上割開的裂口咬下去。

星史郎用水擦乾淨昴流的身體,換好衣服,被寬大斗篷遮擋著身體的男孩還在熟睡,雖然身上的傷口不能像星史郎那樣迅速痊癒,但血早就止住,而臉色也因為進食而紅潤起來。

天色已暗,吸血鬼異常敏銳的感官能讓星史郎清晰地看見昏暗的森林,而終於察覺不妥的村民們冒著天黑朝著這鄰近森林的小屋行進,他的嗅覺與聽覺清楚地捕捉到越發接近的人類血的氣味與腳步聲。

然後他張開了轉移次元的法陣。


星史郎很清楚吸血鬼渴望血的本能之於昴流是極為痛苦的,並非因為他曾為人類的身份,而是他過於善良與溫柔的本性。

他有能力用血印的力量命令昴流吸血,再事後抹去對方的記憶。這樣他就不會知道吸血鬼為了自身可以有多殘忍,事實上這一點吸血鬼和人類毫無分別。

然而實在沒必要,星史郎自認與善良扯不上關係,對方是怎樣想、會不會因此而痛苦,抑或會不會感到飢餓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將對方留在身邊,全是他的一念之間。在興趣磨滅之前,他擁有漫長的時間,就像他實際上已經活了很久。要是哪天他感到無聊了,再殺了對方也不遲。

只是昴流的固執和自虐般的忍耐力超乎星史郎的想像。

自從經歷過第一次的失控而差點殺了一個人類,固執的男孩變得十分慎重,他更以星史郎也詫異的耐力一次次忍受著煎熬。

從最初的默默忍受到利用水及人類的食物,後來年紀再大一點的時候,靠吸食自己的血短期應付飢餓感和掩蓋相關的後遺症。然而有減無增的血量只會令吸血鬼越來越虛弱,最後都是靠星史郎出手,昴流才不致於進入假死狀態。

試過幾次利用血印催眠昴流而引起不太好的反應後,星史郎讓昴流吸他的血。縱使隱忍的孩子不曾遷怒於他,但對方細微的言行舉止間隱約透露出抑壓的自我責斥及明確的拒絕。

是的,昴流認為自身食欲的本能也是種罪,於是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上絕境。

就像現在一樣。

即使有意隱瞞,星史郎仍舊能察覺到那瑟縮在床邊緣、被子下顫抖的身影。

一般來說,吸血鬼需要的睡眠時間比人類少,但在昴流剛變成吸血鬼而未習慣這種生理改變時,星史郎會善用那些「多出來的時間」考察他們所到的每個地方或閱讀當地的書籍,久而久之養成習慣。此後渡過的已經記不盡的多少個夜晚,不論躺在床上的昴流是清醒還是熟睡,附近都會有打著燈看書的星史郎。這算是兩人之間默契養成的私人時間。

以均速翻著頁的星史郎不知不覺經已來到最後的空白頁,他蓋上牛皮製的封面,然後熄了燈。

飢餓的症狀從黃昏開始加劇,躺在床上雖然能稍為減輕暈厥與掩飾四肢的無力感,但覆蓋皮膚的冷汗使他發冷顫抖,即使蓋著被子也無法驅走冰冷。昴流閉著眼睛讓逐漸模糊發黑的視野完全融入黑暗,「習以為常」令「難受」的邊界變得模糊。

這種接近死亡感覺,反倒讓他內心產生一絲莫名的平靜。

然後這份平靜被施在他肩膀上不容拒絕的力度打斷,近乎無情又溫柔地提醒他——你不可能死去。

星史郎看著那渙散的目光,勉強提起精神的綠色眸子中仍然有驅散不了的疲憊。專注的審視讓他在綠潭中發現了星星之火,那是一種渴求,一種因為從他嘴唇裂縫間流出的血而加劇燃燒著的渴望。

星史郎貼上昴流的唇,那份甜郁在唇齒之間炸開,青年側著頭刻意的回避,卻被他的手鎖住了下巴。

血順著舌頭的弧度直接流進青年的喉嚨,喉頭一陣收緊。

年長的吸血鬼能察覺到身下的人的生理變化,在濃密的睫毛後染上濕氣的金色貓瞳,顫慄著的牙關,即使被強灌著血也仍然善良的吸血鬼在壓制著獸性,獠牙小心翼翼地躲著侵佔著他嘴巴的舌。

星史郎瞇著眼,變得更亮更妖冶的金瞳不乏對眼前所見的欣賞,並從中盤算著什麼。

他將昴流的手扣到上方,托起後腦枕的動作,強逼對方小小卻尖銳的獠牙刺穿他的舌面,更多更重的腥甜充斥兩人交纏的吻中。

字句化為艱澀不清的氣音,毫無作用的掙扎終究無法阻止傾瀉的鮮血滑進喉嚨,滋潤那裡的乾澀。昴流知道此時生理欲望已凌駕於個人意願之上,他開始主動纏上那根舌頭,熱切地吮飲著上面湧出的液體,完全屈服於星史郎賜予他的東西。

在昴流體內流動的液體一路向下,灼熱了他的食道、他的胃、他的腹部,甚至擴散至他的全身,正被滿足著的食欲悄悄點燃著另一種類似的欲求,星史郎幾乎能籠罩著光線的身軀壓住他騷動不安的腹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已無暇再靜下心來思考。

他餓極了,餓得察覺不到原來自己是如此飢渴,餓得當食物放在眼前,已不可能用理智抵受住他的誘惑。

他想要星史郎。

於是他的頭仰得更高,更加緊密地貼著對方的唇,從隙縫間滲溢的血沿著下頷及頸項的弧度向胸口流去,消失在衣料之後。

舌上的傷口已經癒合,殘餘的血在接吻時被擦出,在彼此的嘴與臉上留下了豔紅的血痕,幾乎重疊的距離充盈著兩人的氣息與血的氣味,那是對人類而言足以用嘔心形容,卻是對他們而言比果酒濃郁的氣味,更是一種煽惑的、對慾望的鼓動。

昴流看見星史郎閃爍的金眸中清晰地映照著自己:輕輕咬著下露的尖牙,以及嘴角延伸至下巴的血跡。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女孩子快速流失的體溫。

昴流瞥著天花上的白灰,與身體持續渴望進食的抖擻相比,心底萌出的那份寒意足以令背脊搔起一陣疙瘩,卻在面對露出衣物外的脖子的時候,嘴巴像擁有獨立意識似的自動張開。

利牙穿過皮肉時與舌面上流動著液體的觸感,就如被掐住喉嚨般叫他難受無比,但味蕾嚐得的香甜讓他像迷失沙漠的旅人本能地追尋著清泉,而星史郎就是施管著泉井的那位。

受到限制的雙手只能曲起肘部撐起半身,彷彿靠得越近便能獲得越多,而對方似乎在回應他的渴求,身體朝他壓得更低,一個張口就能咬住他耳廓的距離。

吸血所帶來的滿足感形成能灼傷靈魂的錯覺,低溫的大手撫過年輕吸血鬼坦露於衣衫外的腰腹,沿著脊椎的間截潛入更深更隱蔽的地方。包圍的涼意成為拉住昴流臨近崩塌的理智的韁繩,即使能清楚感覺到被進入時的疼痛,反而讓他獲得一絲呼息的機會。

昴流鬆開了口,隨著吞嚥動作滑動的喉結馬上被染紅,血沿著星史郎肩部的線條晃下,滴落到他的下巴至鎖骨上。

簡陋古舊的床在他背下傳出微弱的吱呀聲,與對方帶領他的節奏同步。

青年在失神之際被反轉身去,有別於下身持續衝撞下的酥麻,頸後一陣刺痛後是隱隱的麻痺感——對方咬了他,卻不是為了飲他的血,只是輕輕地遊離在那一帶,團積的顫慄官感喚起他間歇的喘息,而他在恍惚間逐漸飄落進黑暗。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7]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前文:[1] [2] [3] [4] [5] [6]


07

水,滴下來。

石丸摘下頭頂鑲著警徽的帽子,用手帕擦了一下上面和著泥的水,再重新戴好。

他持著手電筒,沿著樓梯往上一層接一層巡視。

自從前段時間這棟公寓發生過命案後,上頭便下達命令,他和同事被委派輪流看守這棟公寓,即使多不情願,但工作始終是工作。

當年考上警員取錄試,石丸夢想是成為為民服務的好公僕,如今他已經厭倦了巡警的工作,總想著終有一天能幹一番大事。看著逾兩星期頻繁進出這區域的搜查一課,他都不禁露出既敬仰又羨慕的眼神。

石丸嘆了口氣,經過那位聽說患有腦退化症的瘋老人的家,就想起剛在樓下被滴落的泥水弄髒帽子的事。哪有正常人會總在深夜時分給陽台的花澆水?再想想樓下的森野太太,想必明早她見到被單上泛黃的水跡又會抱怨一整天。

幸好這是巡邏令的最後一晚。上頭是兩天前下達通知。

案件過去半個月,基本調查大致完結,這一帶禁區在上星期已被解封,公寓住戶的生活繼續恢復,他們早就不滿警方給他們帶來的不便。

隨著距離頂樓越來越近,石丸也越發心不在焉。

途經某一層時,貓叫聲讓他嚇了一跳,聽說是被私下餵飼的野貓,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石丸回頭之際跳到旁邊的屋頂遛走了。

巡警放下手電筒,他還未從驚魂中平復,黑貓在光下收縮閃爍的金瞳的影像被放大,心生出的恐懼幼苗在強勁的搏動下漸漸伸長,他忽然想起同事和住戶口中詭異的事——

四樓起以上的樓層,總會在夜深時分間歇性聽見不明的腳步聲與硬物撞擊牆壁的聲音……

……想像中的聲音逐漸擴大。

石丸一驚,聲音貌似從上面發出,這時他才發覺已走到六樓,再往上層便是頂樓,他壓制著恐懼與好奇並生的心情,下意識放慢又放輕腳步到達目的地,撞擊牆壁的悶聲間歇發響卻比剛才更清晰。

聲音的源頭顯然不是從他走過的那一戶——七樓現時僅剩下的租客是夜間工作的獨居男子——而是被封條欄住的兇案現場。

如果再走近一點的話,更會聽到……

像野獸般咆哮的男性怒號。

巡警朝目標漸漸走近,刻意提高的嗓音中帶點顫抖,「…有、有人嗎?」

聲音忽然歇止,手電筒散開的光團掠過標示著「林」的門牌,又在空氣中打著圈落到門的把手,沒有被撬開的跡象。

寒意經後頸鑽進衣物下,他不自覺回頭窺探。

猛地一聲巨響,門自己開了,迎面衝來的黑色氣團在睜大的眼睛上留下了影子。一聲慘叫過後,再歸於靜穆,只留下靠著欄杆、被嚇得變了臉色的巡警。

電線杆上烏鴉搧動著羽翼,接三投入灰褐色的夜空。

從灰褐轉變到淺藍,飛禽降落,並列的黑眸如鏡面般映照著路人的行影。

金髮高中生從樓寓急忙奔出,肩上的掛包因撞到人而險些滑了出去,衝力之大讓雙方都往後倒退幾步。

樹枝上雛鳥歪斜著腦袋地吱喳鳴叫,與同伴並肩眺望著明亮天色下的建築物。

光隨著推開的門入侵了黑暗,修長的影子被印在地上。

關上門後,飄在空中被照亮的塵埃瞬間掩去蹤影,靠著從窗簾與隙縫中透進的有限光線,昴流還是能看清楚看見屋內的擺設。

警方的化驗工作基本完成,染上血跡的物品與屋內的一些擺設——矢澤系長給他看的案件檔案中有提供照片及記錄——都被作為證物帶走。

雖然已過去數天,空氣中仍殘留著濃烈的某種氣味,是昴流不熟悉卻深刻的腥臊氣味,除此之外——

手套與影像重疊,露出手指外的臉孔透過鏡子與他對上眼,昴流轉身正視著「倏地」出現在後方的少年,與暗綠眸中的凝重與悲憫不同,深褐色的眼睛是真率與敦厚,卻也不能掩蓋當中隱含的茫然。

「林……浩也[1]君?」話畢,昴流隨即接收到穿著高中制服的青少年投來的疑惑神情。

「你認識我?」對方頓了頓,看似有努力地回想曾否與眼前陌生的青年有素面之緣,「你是……?」

「皇昴流。我是一名陰陽師。」

「陰陽師……安倍晴明?」聲調因雀躍而提高,靈體為自己的想像露出得意的笑臉,隨後又黯淡下來,「你是來驅除我的嗎?因為我已經死了……」

黯然之色一瞬間染上綠眸,繼而被擋在半垂下的眼睫之後,「請問,你能告訴我這裡發生過什麼事嗎?」

沉默在對視中開始,昴流能透過不存在著實體的身形隱約看見亡靈背後的窗子,素色的長簾子靜佇在木衣櫃旁,要是窗戶被打開,布料還會在風的吹拂下悠悠地掃擦著櫃子。

要是布簾背後有人,雖然燈沒有開著,夜晚靠著外面的光,在他佇立的這個位置也是能看見暗影,畢竟東京是燈火通明、存在著光污染問題的都市。

林定定地瞥著昴流——他後方的等身鏡——露出了笑容,溫柔的眼神中帶著寵溺。

昴流不知道面前的男生透過他、透過他後方的鏡子想起了什麼,只是聽他徐徐地說起他的故事。

」是那麼的吸引。

沒有人能抗拒「美麗」的存在。

某種力量的嫩芽在氛圍中蘊釀著能量,它漸趨強烈,但不對陰陽師構成惡意威脅。

少年眼中閃爍著什麼東西,像燃燒著的幽幽之火,像幻變著圖紋的細光,最後轉化成一種堅定的決心。

「皇先生,請你在驅除我之前,聽我一個請求。」


TBC


[1] 林浩也:林=りん,浩也=ひろや。

[星昴]牆

R18(?),純肉,接Kakesu (@yo890456) 的phone-sex後續。


星史郎把昴流從床上拉起來時,他還沒完全從餘韻中抽離,迎上那熱烘烘的擁抱令他忍不住抖擻,甚至連自己發出撒嬌似的聲音都沒發現。

在那之前,青年已經被他的戀人按在床上又翻過身做了兩遍,承受著男人的份量、力量和速度,他像驚濤駭浪中的浮木被巨浪沖刷又覆沒著,被從外到內地浸潤,但他很鍾愛這種感覺,因為它證明了他的愛人像他深深地思念著對方一樣思念著自己。

背後被壓在牆與玻璃窗之間的框上的時候,先前渺茫的意識終於回復功能。

昴流往前靠地用雙手圈住星史郎的脖子,被舉高的他垂著腦袋,用著與平時不一樣的角度審視著他的戀人,然後忍不住親吻平時不會吻到的額頭,在輕觸上眼瞼時,他感覺到星史郎在微顫的眼皮。

然後托住他的手突然放一放鬆,昴流下意識收緊了懷抱,當兩人的視線在同一水平時,窗外淡薄的光照在星史郎勾起的嘴角,接下來就很順理成章地交換氣息。

昴流從來都是認真又努力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投入,一旦投入了便是全心全意。就像此刻專注於迎合闖進嘴裡的那根舌頭,使他沒有察覺自己正一點點滑下,他的腳尖從方才只能輕碰地板到現在腳趾得以踩著地,直到星史郎把他往上一托,繼而用腿頂在他兩腿之間。

喘聲驟起,青年因施在下胯的壓力而把臉埋在面前的肩膀上,呼息間都是濃郁得令他更有感覺的氣味,他抖擻著,分泌出的液體更是便利了磨擦著他性器的腿根,如此一來,又滲出了更多。

昴流發覺星史郎好像在等著什麼,明明抵著他腹股溝的性器既滾燙又硬,卻樂此不疲地持續挑撥著他的下身,甚至連手指也流連在他股間,借著留在上面的精液按摩他的後穴,有時會探進經歷過兩輪性事而變得柔軟、微開的甬道,淺淺地抽動,但就是不真正進入他。

「星…史郎先生…?」有點含糊又飄的聲音不知是因為快感,還是猶豫,抑或是兩者都有。

「嗯?」

「你…唔……你……」話到嘴邊卻僵住,他不太好意思說太直白的字眼,「…嗯……不…不開始嗎?」

「想我開始嗎?」壓在喉嚨的笑意之後,是男人敦厚低沉的溫柔耳語。

抑制住湧上心頭的羞躁,他不加掩飾地坦白想法:「嗯。」

話音剛落,昴流被放了下來,剛踩上地板的右腿緊接著被星史郎扛上胳膊,接著他被一口氣進入了。

雖說前面已做了兩回合,但休歇了片刻的後方被突然撐開,而且還是他那位年長戀人的尺寸,昴流還是感覺到皮肉繃緊的鈍痛,但都在他能忍受的程度。

隨著男人的動作,體內的性器都會往深處推進一點,殘留甬道內的體液順暢了每下動作,內壁被輾擦得發燙,昴流開始壓不住地喘息。

星史郎的逼近使昴流右腿展開的幅度更大,拉緊的地方傳來肌肉微微的酸麻,幸好他從來不疏於鍛鍊近身體術,所以柔軟度還是比一般非習武男性要好點。

站立體位加上兩人身高差上數公分,使抽動的幅度與角度有限。昴流知道星史郎微微彎身遷就著他,但隨著每次戳擊而起了變化,不知不覺間變成昴流掂著腳尖攀著戀人的高度,完全不管唯一支撐著體重的左腿開始發麻震抖,只專注於擁抱對方給予他的那份悸動。

發現了異樣的星史郎,索性把對方的另一條腿也扛到肩上,按住膕窩加大抽送的幅度。

昴流在他的挺動下顛簸,被頭顱壓住的窗簾布子與牆摩擦出聲音,柔軟髮絲被弄得一片凌亂,吁出的喘聲會因為抽插力度的改變而轉輕變重。

青年收緊臂彎以防自己掉下來,同時以抱著他的男人為支點開始擺動著腰,他們連接的地方傳來規律的啪擊聲響,而穿梭在甬道裡的陰莖間中會蹭過腸壁的敏感帶,酥軟感搔癢了神經,半透明的水珠湧出鈴口。

悶出的熱度與汗水令皮膚越發濕滑,有好幾次昴流的手臂都不小心從星史郎的背上滑下來,他只能緊扣著手腕,力度之大使指頭都有點發白。

感官被推上頂峰使青年敏銳察覺到戀人的繃緊,他隨即被放到地上,再在不拔出的情況下轉了身,他還沒發出疑問,便先發出一聲呻吟,隨後變成被刻意壓輕卻綿長的低吟。

半透明的液體會伴著每下頂弄從性器頂端濺灑地上,但他無瑕理會,因為他被衝撞得意識遲緩,不得不張開腿來支持著顫抖的身軀,承受著不知是歡愉還是痛苦的快感。

昴流被壓在他背上的星史郎禁錮住腰身和腿根,直至體內的性具停止灌注,耳邊的呼吸也漸趨平緩。在後者退出他身體時,後穴開口才隱隱泛起一陣酸麻,令他無意識地收縮了一下。

星史郎背靠著床,把年輕的戀人拖到懷裡,琥珀眼眸瞥著頭髮凌亂的腦袋枕在他的鎖骨上,原本調整好的呼息又一次變得粗重。

他套弄著手上勃起的性器,從根部到頭部來回撫弄,還不時用粗糙的指腹揉蹭著頂部的小洞。懷中的人激動的反應都被他用腿牽制住,更是把那雙腿分得更開。

很快對方一陣痙攣,精液把他手弄得黏稠濡濕。

[星昴]艶やかな優れ物 [4]

原作 x SHOTEN笑話的混合設定,「富江」題材。前文:[1] [2] [3]


04

矢澤凝重地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他面前放著一杯冷了的咖啡,還有幾份被攤開的文件。

兩個星期前A區發生的殘忍命案,當天就已逮捕了兇手,但看似簡單的案子卻朝著詭異方向發展。

川上富江。這個名字成為了某種關鍵,案件中的關係者都圍繞著這位少女。

矢澤看著桌上最中央的那份資料左上的少女照片——精緻的五官,懾人心魄的眼眸,眼角下的淚痣在尤其雪白的臉上,更為她多添一份詭譎的嫵媚,漂亮的相貌讓人難以把眼神移開。

美得不像一個人,難怪她身邊的男性都為之傾倒,女性都遭遇不幸。刑警不禁默默慨嘆。

「矢澤係長,『皇』一門的人來了。」

「雖早有聽聞皇家東京分部的負責人就是現任當家,但今天是第一次有幸與閣下會面,勞煩您特意前來。我是警察廳搜查一課第七係係長矢澤。」

昴流向矢澤鞠躬示意,再握上對方伸來的手,在雙方都安坐後,熱咖啡才被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請問矢澤先生安排這次見面是什麼事?」

面前的人嘆氣令昴流有感意外。

「您知道兩星期前在A區的命案嗎?」

「略有所聞。」昴流記得那件案件被新聞及傳媒廣泛報導,因為兇手是高中生,而且案發後當場自殺,另外有兩名同樣未成年的死者及一名生還者。

「經過調查後,我們警方認為這並非普通的未成年殺人案。」只見警視將幾份文件夾放在他們中間,「這是這案件中兇手與另外三位受害者的背景資料與校方、報案人的證供。」

眼見皇家年輕的當家露出疑惑的表情,矢澤再拿出另外兩份略厚一點文件夾與前面的並列。

「生還者川上富江,並非第一次作為殺人案中的關聯者。」



單向玻璃上高戶彩里模糊的倒影圈住在另一間房安靜坐著的長髮少女,她正把玩著剛收到的貓咪玩偶,而從她所在房間往這邊看來也只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牆壁。

「唉,這麼年輕就遇到這種事,難道是因為長得太美而受到咀咒嗎?」

「喂,她可是嫌疑犯。」

女刑警沒有理會同事在背後的吵鬧,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審問室裡的人。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另一位手下把整理好的筆錄內容交給她。

「根據川上富江的口述,兇手結城在追求她,她雖然已回絕,但仍然有人纏擾著她。當她和男死者林在後者家——即是案發現場——約會時,事先埋伏的結城用刀傷害他們,林命喪於結城的多刀襲擊,而她也在糾纏間被刀傷及腹部。女死者古川懷疑是在到訪林宅時,因目擊兇手結城行凶而被滅口。」

「那不排除兇手的動機是妒嫉和因愛成仇。那為什麼古川會深夜出現林家?」高戶喃喃道,她翻閱著手上的筆錄手稿,手卻忽然停止動作,「等等,川上說古川到林家好像是為了找兇手結城?」

「對。根據之前川上與古川的同學的口供,古川的男友菅原近來疏遠古川並與川上行為曖昧,有人曾看見菅原和川上在樓梯接吻,亦在午休碰見兩人在……調情,因此不排除古川有與結城合謀傷害川上與林之嫌疑,卻意外被進入瘋癲狀況的結城殺害。」

「即是說川上同學因為長得出眾所以有很多追求者,被同性妒嫉,而追求者之間又互相仇性,於是遭於不幸。真是可憐的美人啊,聽她的鄰居說,她從小被父母拋棄,幸好受到一位老太太的撫養而長大,可惜三年前老太太被深夜闖入民宅的犯人殺害,為了保護川上,即使行動不便也守在門外。據說那名犯人是在川上打兼職的地方附近與她有一面之緣,最後不斷跟蹤川上的愛慕者。」

「武田,收集這些口供有什麼用?你到底是不是在認真工作啊!」

高戶從筆稿中抬頭,挑了挑眉,打量著面前兩位一男一女的同事,盯得兩人像做錯事的孩子般立即閉嘴,「你們兩個分別像極川上的愛慕者與妒嫉者。」

「那、那又怎樣,哪有男人不喜歡美女,女人也喜歡俊俏的男性啊。榊原不也覺得川上同學漂亮嘛!」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負責筆錄的男刑警隨即紅了臉。

正當高戶為手下們毫無職業紀律可言的言行而倒抽氣時,她的背後倏然而生一種壓迫感,接著是一陣女性的尖叫聲,然後她回頭看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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